籍损毁密报,右手是魏濂呈上的士族嫁祸、伪归顺、暗布局的核查卷宗,眼底沉静深邃,无半分波澜。
内侍总管立于一侧,终于看清局势凶险,低声急谏:“陛下,江南士族用心险恶,颠倒黑白、陷害无辜,局面真假难辨、隐患深重!是否即刻下旨,命魏濂即刻严查、雷霆肃清,避免冤案铸成、民心倾覆?”
赵宸微微摇头,语气沉稳笃定:“不可急。”
“今日之局,最忌急躁。一旦朝廷贸然出手,错判一证、错罚一人,便是满盘皆输。士族精心布下迷局,就是等着朕急躁、等着官府出错、等着民心动荡。”
他看得透彻,此刻的博弈,早已跳出简单的官绅对抗,变成了真相与假象的极致拉扯、公正与诡诈的生死对峙。
明面的风波早已平息,可暗处的陷阱遍布四野。士族放弃了刀兵相争,转而用人心做局、用舆论为刃、用冤案设套,以最温和的姿态,行最阴毒的反扑。
“传两道密旨。”赵宸抬眸,沉声落子。
“其一,传沈砚,核田试点照常推进,不缓不停、不慌不乱。暗中保全原版地籍、原始供词,稳住乡民心态,不逼不扰,以时间换真相,静待士族破绽自露。”
“其二,传魏濂,继续潜伏取证,细查嫁祸脉络、串联轨迹。宁可迟一日收网,不可错一人定罪,务必做到除恶务尽、清白无冤。”
旨意连夜出宫,快马南下,穿透沉沉夜色,奔赴江南。
夜色渐深,星河寥落,万里山河依旧安稳,市井烟火依旧平和。可唯有顶层入局之人知晓,一场无声无息、不见刀兵的凶险博弈,已然进入最煎熬、最胶着的阶段。
世人所见的虚势崩解、朝野安定、民心归朝,皆是假象。真正的暗流,藏在人心诡诈之中,藏在舆论颠倒之间,藏在士族隐忍蛰伏的毒计之内。
前路无惊涛骇浪,却步步皆是陷阱;对局无刀光剑影,却字字皆是输赢。大胤的革新之路,踏平明浪,又遇暗礁,风雨未歇,博弈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