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历南北州县,扎根乡野、体察民情,从不虚言、从不粉饰,为人刚正不阿,不结党、不媚权贵,其所递密折,句句是实景、字字是实情,从无半分偏颇虚浮。
内侍捧着一封沾染风尘、边角微湿的密折,快步入殿,恭敬呈上御案。
不同于朝堂规整华美、辞藻堆砌的官方奏章,这封密折纸张粗糙、墨迹仓促,封皮之上还沾着江南的泥水风霜,是沈砚深入洪涝村落、踏遍泥泞灾土,伴着寒风饥寒连夜亲手书写而成。
赵宸伸手接过,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缓缓展开密折,一目十行,密密麻麻的字迹,将东南洪涝的真实惨状、官绅勾结的龌龊细节、万民绝境的真实境遇,尽数铺陈开来。
密折之中,没有半句虚言、没有一丝粉饰,只有血淋淋、触目惊心的人间惨状。
沈砚亲赴沿江七乡,亲眼所见良田变泽国、村落成孤岛,百姓栖身破败屋顶、漂泊一叶小舟苟活。寒冬腊月,北风刺骨,老弱饥寒交迫奄奄一息,孩童啼哭不止饿殍遍地,万千灾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绝境之中苦苦等死。可地方官府非但不开仓放粮赈济灾民,非但不疏导洪水安置流民,反而出动全城衙役封锁所有出入要道,暴力驱赶想要前往府城求援的逃难百姓,彻底切断灾民上诉求生之路。更下令所有乡里里正统一口径,销毁全部灾情文书,封锁所有民间哭诉之声,硬生生将一场千里浩劫,捂成一片太平无灾的假象。
更触目惊心的是,密折详细列明数年层层叠加的官场积弊:东南沿江堤坝连续五年向户部申领巨额修缮银两,朝廷年年足额拨款、岁岁按时拨付,可白花花的国库钱粮,从中枢户部到州府、再到县衙乡署,被各级官吏层层克扣、逐级瓜分、肆意挪用,分毫未流入堤坝工事之中。五年拨款,尽数填满了大小官员与江南士族的私囊,整条沿江堤坝从未有过一次完整加固,墙体腐朽空洞,基石松动脱落,早已是一碰即溃的危堤。
岁岁虚报工程进度,年年伪造修缮政绩,官场上下心照不宣,共同遮掩隐患。最终一场寻常秋雨,便冲垮全线堤坝,酿成千里洪灾,祸及数万苍生。
而灾情彻底爆发之后,地方官吏为保官位、护全官场颜面,依旧强行按照丰年标准足额征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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