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仗整齐罗列,宫人内侍躬身静立,一派肃穆安稳。柳太后端坐凤榻,整理凤冠配饰,神色从容恬淡,眼底依旧是掌控全局的笃定。
在她心中,北境战局早已尘埃落定,隐患已然肃清,真证早已损毁,帝王布局已然落空。
无事,便是稳局。
南北静谧,便是她完胜的最好佐证。
侍女轻声入报:“太后,百官齐聚午门,早朝时辰将至,銮驾齐备,可即刻启程。”
太后缓缓抬眸,唇角噙着惯常的温和笑意,雍容华贵,气度天成:“启程上朝。”
“今日朝会,照旧理政,安稳抚朝。”
她要以一场太平朝会,彻底盖去北境暗局,抹平所有潜在隐患,继续稳固她的朝堂权柄,让帝王数年隐忍,彻底沦为一场无声空梦。
她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北境天光之下,她最隐秘的私刃已困、最稳妥的杀局已破、最自负的无痕布局,早已破绽百出、昭然若揭。
最大的安稳假象之下,是即将倾覆的滔天风浪。
北境雾谷,天光正大。
满地乱石染血,夜风散尽,晨光朗朗,将整片山谷照得通透清明。
墨影立在谷地中央,身姿挺拔,染血黑衣迎风微扬,满身伤痕,满身疲惫,却满身风骨、满身笃定。
身前,太后死士被封脉禁锢,瘫坐乱石之上,双目漠然无神,依旧执念不散,死死盯着他胸口暗袋。
身后,谷外合围暗线悄然现身,规整列队,无声待命。
南侧百丈外,宁王暗线气息缓缓后撤,收敛所有探查痕迹,依旧不沾因果,悄然隐入山林,只留封存的战局记录,静待来日变局。
墨影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贴身木牌。
微凉如故,安稳如故。
一夜孤途血战,绝境死守,终不负君命,不负公道,不负数年隐忍。
天光落证,乱世开章。
他抬眸望向正南上京方向,眼底冷光坚定。
前路迢迢,风波将至。
持证入京,覆旧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