峙的死局。
前路雾深藏杀,后路暗缀观望,侧方隐刃待发。孤刃居中,三面皆险,进退皆是危途。
江南,戍楼四更。
江雾滔天,白茫茫覆尽千里江岸,岗哨灯火被浓雾稀释成细碎光晕,朦胧弥散,边界难辨。全域守备规整森严,巡防往复不息,口令铿锵,戈甲明亮,明面规制完美无缺,挑不出半分疏漏。
高台之上,孤影独立雾中,彻夜未歇。
耿节静立栏杆前,灰衣尽被雾水浸透,衣衫贴身生寒,刺骨凉意侵体,他却浑然不觉。自入夜独坐至今,数时辰风露侵袭,未曾移步,未曾休憩,心神分毫未松。
他眼底沉黑如寒潭,无波无澜,深藏无人可解的两难煎熬。
四更轮值副将登楼复命,脚步轻稳规整,垂首躬身,语声恭敬有度:“统领,四更巡防收官,暗哨密查完毕。江面纵深无异动,林道末梢无踪迹,岩壁禁地机关封印完好,全域守备稳固,无外人涉足痕迹。”
耿节眸光平视茫茫雾江,声线冷硬如铁,无半分情绪起伏:“北向暗息,可有异动?”
副将微怔,即刻据实回禀:“北向山岭荒寂,素来人迹罕至,本轮探查无半点异常暗息、无人为潜行痕迹。南北边界值守亦无传报,全域安稳无虞。”
耿节指尖在栏杆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掌心薄茧绷得僵直。
无异动,便是最大的异动。
真证北上,牵动南北棋局命脉,四方蛰伏势力绝无可能坐视不理。上京帝线、江上藩王、暗处潜流,必然尾随窥探、伺机截利。此刻北境死寂无声,绝非暗流寂灭,而是所有暗流尽数压至极致、藏至最深,只待中途截杀、半路夺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后地底底牌的分量,更清楚这枚真证一旦安然入京,会掀起何等倾覆朝堂的风浪。
他放真证出世,是守心底公道,破一场陈年冤案、一桩朝堂骗局。
可他身居暗营统领之位,食太后俸禄、掌暗营权柄、受数十年栽培,天职在身,绝不能坐视后权根基崩塌、暗营体系土崩瓦解。
是以他今夜加密暗哨、锁死江南全域,稳住外在规制,死守后权最后一道明面防线,以此弥补心底裂隙。
一边纵局倾覆,一边死守残局。
一边默许皇权破局,一边维稳太后基业。
这是他刃心开裂后,终身无解的宿命。不叛不逆,不忠不全,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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