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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抢夺,不代表不布局。
墨影静静伏于山石阴影,心神冷定,无半分慌乱。他未曾转头探查,未曾出手试探,未曾暴露自身察觉,依旧维持蛰伏姿态,任由对方远远吊缀。
他清楚,此刻一旦异动,便是正面撕破藩王与帝王的表面平和,提前引爆四方暗斗,打乱入京节奏。对方隐忍不发,他亦不动声色,彼此心照不宣,各持底线,相互制衡。
唯一的变化,是他心底的警戒层级,瞬间拉至极致。
前路再无半分侥幸,每一步前行,都处在无形的窥探与博弈之中。
短暂蛰伏过后,墨影身形再度掠出,依旧是原速、原路线、原潜行姿态,看似毫无察觉,实则五感全开,全程锁死身后暗缀动静,将所有风险尽数掌控。
谷间风声依旧呼啸,夜色依旧沉浓,一追一遁,一明一暗,无声博弈,悄然铺开在北境荒岭的长夜之中。
江南,戍楼深夜。
江雾愈发浓稠,白茫茫笼罩整片江岸,岗哨灯火被雾气稀释成朦胧光晕,点点散落江面,模糊了天地边界。夜防巡防依旧往复不息,戈甲铿锵、口令规整,全域守备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制式模样,外人无可挑剔。
高台之上,耿节目立风雪雾色之中,身形孤冷挺拔,久久未动。
夜风翻涌,吹得灰衣猎猎作响,雾水汽凉浸透衣衫,贴骨生寒。他自二更收官之后,便伫立此处,未曾移步、未曾休憩、未曾松懈,默默俯瞰整片江岸禁地,眼底沉郁如深潭,藏着无人窥探的翻涌煎熬。
白日换防的一念纵容,如同一道无形枷锁,牢牢困缚住他所有心神。
他熟读暗营律法,深谙封禁重责,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今日的疏漏何其致命。暗营镇守地底秘辛,责在死守、禁在无隙、规在严防,半点松动便是渎职,半分放任便是破规。
法理之上,他无错。
全程履职无瑕,军令严明、守备规整、巡查周密,无离岗、无懈怠、无徇私、无授意,无任何可供追责的实证,无任何违制的外露痕迹。
人心之内,他全错。
他明知裂隙所在,明知破绽可乘,明知有人伺机入局,却刻意留白、默然放任,亲手放出让太后根基倾覆、朝野格局崩塌的关键变数。
半生忠职,一朝心裂。
从此,他的忠,不再纯粹;他的刃,不再无情;他的守,不再绝对。
身后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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