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依旧全然蛰伏吗?”
沈俞点头,语调笃定清醒:“依旧蛰伏。”
“大鱼搏杀,必有损伤。墨影入洞取证,必然激怒太后,引发后权反扑;赵宸得证破局,必会清算士族旧案,撼动朝野旧序;萧珩伺机而动,必在乱中谋利。三方厮杀拉扯,时局必将大乱。”
“我等无兵权、无朝势、无根基,此刻露头便是炮灰。唯有闭门守拙、藏锋匿迹,待三方互损、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手掀牌,方可一举立足,跳出棋局夹缝。”
极致的静,是乱世之中最稳妥的立身之道。
“属下明白。”暗卫躬身领命,悄然退去,隐于门外暗处值守。
屋内再度归于安宁,天光渐斜,暖意融融,陋室与世隔绝,藏住寒门唯一的翻盘契机,静待大乱降临。
上京,清思殿。
殿内天光澄澈,落满空旷殿宇,二十七盒伪证物证尽数封存密库,只留一室清冷沉寂。
赵宸端坐御案前,玄色常服规整垂落,身姿冷硬挺拔。噬心散余毒在经脉中隐隐游走,细密钝痛连绵不绝,他却神色无波,眼底沉黑深邃,无半分焦躁急切。指尖轻轻攥握掌心白玉,微凉触感稳稳锚定心绪,静待江南传讯。
王承恩躬身立在侧旁,呼吸轻缓,不敢惊扰帝王心神,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江南破局,关乎皇权制衡、关乎朝野格局、关乎少年帝王能否挣脱后权桎梏,一战牵动南北根基。
良久,殿外一道极细的密影掠入,无声落地,暗卫躬身跪伏,语声极低,字字精准:“陛下,江南来报,未时换防乱象生成,裂隙全开,墨卫已顺利入洞,全程无阻,无人拦截。”
一语落地,殿内气氛微松,却更显沉凝。
无阻,不是暗营守备疏漏,是耿节刻意留白、无声纵容。
赵宸长睫微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无惊喜、无亢奋,唯有深沉的笃定。
他早已预判人心变数,早知耿节刃心开裂,必有一念松动。
“耿节动静?”赵宸轻声发问,语调平淡无波。
“全程履职如常,军纪整肃,换防有序,无任何违制之举,唯未对岩壁盲区加急巡查、未阻暗隙入局。”暗卫据实细报。
赵宸眸底暗光微敛,缓缓开口,语声清淡却通透入骨:“这便是最大的变数。”
“他不叛、不逃、不逆、不违制,以最合规的姿态,行最微妙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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