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无任何人触碰,规制严谨,无可指摘。”
完美的物证,完美的罪名,完美的雷霆手段。
太后用一场无可辩驳的铁案,彻底拔除江南百年士族势力,收拢水路财税,稳固中枢集权,行事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赵宸指尖微顿,玉石硌压掌心的痛感愈发清晰:“南岸始终无动静?”
“无动静。”王承恩道,“人影固守原位,隐匿不出,未探查、未移动、未传讯,全程静默蛰伏。”
墨影依旧隐忍,不妄动、不冒进,静待君命。
赵宸眸底暗沉几许,无情绪外露。他知晓暗卫心性,隐忍克制、沉稳笃定,深谙大局,绝不会在局势最焦灼之时贸然破局,自毁后手。
“耿节全程执刑?”赵宸轻声发问。
“全程执刑,利落规整。”王承恩据实回禀,“号令严明,杀伐公正,无徇私、无拖沓,履职无可挑剔。唯有雾中两次侧目南岸,分寸微逾,是唯一破绽。”
两次侧目,半息停顿。
极细微的破绽,常人无从察觉,却足以让太后彻底拿捏,让这枚死刃终身受制。
赵宸静默片刻,语声清淡:“他在崩。”
短短三字,无褒无贬,无惜无叹,只是冰冷客观的事实陈述。
耿节半生恪守规则,以规制为骨,以杀伐为命,将自己活成最锋利、最无软肋的死刃。可人心终有隙,私心与恻隐逐年滋生,一点点啃噬规则底线,让他在绝对冰冷的制式里,生出了不该有的软肋与裂痕。
裂痕初生,尚且可控;日久累积,必生崩塌。
王承恩垂首不语,不敢置评。
殿外冷风穿廊,帘幔轻颤,细碎风声单调沉闷。空旷殿角依旧寂寥,无人伫立,无人等候。
赵宸视线平视前方,平稳掠过空荡角落,无停顿、无偏移、无半分外露牵挂。
帝王无情,从来都是演给世人看的铠甲。
唯有掌心玉石的微凉,沉压骨血,藏尽所有不可外露的克制。
凤仪宫,檀香沉敛,暖意凝滞。
殿内静谧无声,银丝炭暗火微燃,温热烘干所有湿冷气息。烟气笔直升腾,缠绕梁柱,缓慢弥散,无味无扰,衬得整座宫殿愈发幽深肃穆,暗藏威压。
柳太后静坐蒲团,素色佛衣素雅无光,身形安稳沉静,无半分动势。腕间黑檀佛珠匀速捻转,木质摩擦声细碎清脆,在死寂大殿里规律回荡,节奏恒定,无一丝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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