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柄。
暗卫行事,干净决绝。
同一时辰,上京,清思殿。
殿内门窗半掩,冷风穿堂而过,吹动帘幔轻轻晃动。屋内未添炭火,寒凉入骨,青砖地面凝着一层薄薄冷意,湿气沉沉。殿中烛火未燃,光线昏暗,仅有一缕灰白天光透过窗棂,洒落细碎暗光。
赵宸静坐软榻,素白长衫宽大单薄,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孱弱。他脊背挺直,坐姿规整,没有半分慵懒松懈,唯独脸色惨白,唇色浅淡近乎透明。噬心散的隐痛扎根骨血,连绵起伏,绵长顽固,不剧烈,却时时刻刻侵蚀心神。
他指尖依旧捏着那枚通透薄玉,玉面被长久摩挲,温润细腻,冰凉触感恰好压制体内翻涌的寒意。指节泛出青白,力道沉稳克制,无骤然发力,无外露痛楚。
王承恩垂首立在榻前,脚步轻缓,呼吸克制,手中捏着最新江南密报,纸面带着淡淡的江水潮气。他压低嗓音,语气肃穆谨慎:“陛下,漕船已全数封舱,辰时三刻准时启航。九十六箱银锭,末尾二十箱封蜡异于常规,内中并非银钱,疑似混杂军械废料与炼毒残渣。”
赵宸眸底平静,无丝毫意外,淡淡开口:“调包。”
“是。”王承恩颔首,“明运私银,暗藏证物。太后意图明显,欲借漕船渡江,中途制造劫案,顺势将违禁军械、毒料栽赃给江南士族,以此清洗沿岸势力。”
赵宸长睫轻垂,遮住眸底暗光:“耿节如何处置?”
“全程遵从指令,布防严密,未对异常封蜡做出任何干预。”王承恩如实禀报,“依旧恪守规则,行公事之责,无直白偏袒,无刻意放水。唯有戍楼停留之时,曾长久凝望江面雾层,沉默良久,未发一言。”
长久凝望。
赵宸指尖轻轻一顿,薄玉边缘硌在指腹,留下浅淡压痕。
那不是观望船队,是隔着茫茫白雾,确认同源之人的方位。耿节清楚墨影藏身南岸,清楚雾中暗藏暗流,却依旧按兵不动,恪守暗营指令。他的私心藏得极深,从未逾越规则底线,仅在无人察觉的缝隙里,留下一丝隐晦的摇摆。
“沈俞?”赵宸轻声发问。
“守账不动,核对严谨,无半分差错。”王承恩停顿半息,补充一句,“密探回报,此人核对末尾异常木箱之时,指尖停顿一瞬,落笔迟滞半秒,随即恢复如常,神色未有半点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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