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细微动作之中。
“沈俞登戍楼,何事?”赵宸语气平淡,无起伏。
“递交成册账册,例行报备。”王承恩如实禀报,“二人密室独处,交谈内容无外人知晓。依暗线揣测,应为常规试探,敲打其立场,警示其安分守己。”
赵宸默然颔首。
情理之中。
柳氏用人,向来多疑,反复试探、层层施压,不给棋子半分安稳。沈俞身处夹缝,唯有极致克制,方能暂保自身周全。
“天牢二人,近况如何?”赵宸转开话题,语调依旧清冷平淡。
“药量持续加重,神志愈发涣散。”王承恩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清醒时辰不足两刻,多数时间昏沉昏睡,呓语含糊,意识混沌,已无正常应答能力。”
赵宸眸底无波澜,无惋惜、无悲悯。
人证衰败,是外戚必然的封口手段。柳氏不会留下活口,缓慢耗损、无声消亡,是最稳妥、最不易引人察觉的处置方式。
“不必干预。”赵宸淡淡开口。
“奴才明白。”
殿外冷风穿廊,卷起枯枝落叶,撞击栏杆发出细碎沙沙声响。风声呜咽,漫入殿内,吹动赵宸散落的发丝。他唇色泛白,指尖冰凉,周身寒凉浸透皮肉,却未曾示意添炭加温。
冷意清醒头脑,痛楚警醒自身。
空旷的殿内,阴影沉寂,往日伫立的黑衣身影已然不在。殿角幽暗空荡,无气息、无动静、无守候。赵宸视线未曾偏向那处角落,不曾直白窥探、不曾流露挂念,唯有捏着薄玉的指尖,力道悄然加重,指节泛出青白。
所有牵挂,全部压于眼底,藏于骨血,不外露半分。
凤仪宫,暖意融融。
银丝炭在暖炉中静静燃烧,火光暗红,散出绵长温热,烘干殿内潮湿空气。檀香淡雅,烟气笔直上升,缓慢散开,萦绕梁柱之间。柳太后静坐蒲团,一身素色佛衣,面料柔软素雅,无华贵纹饰,唯有腕间一串黑檀佛珠,暗沉光滑。
她垂眸捻珠,指尖动作缓慢规整,佛珠摩擦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在寂静大殿中缓缓回荡。案几之上,黑牌复刻小样平放桌面,哑光木质,简陋素净,却复刻着最高权限的纹路形制。
侍女垂首伫立,身姿端正,低声回禀江南密报:“太后,墨影已核验溶洞物证,入夜后隐入雾中,去向不明。耿统领未派兵追击,仅在江防图留下暗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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