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章的脸一寸寸灰下去。
“照眠,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说这话的人,通常没有被过去踩过。”
我扶师父上车。
车门关上前,许明澈忽然递来一个文件袋。
“这是我查到的。八年前送你去梧桐巷的人,不只爸妈。”
我没有接。
他把袋子放在车座边。
“你看不看都行,但我觉得你该知道。”
车开出文化馆。
师父问:“想看吗?”
我看着袋子。
“不想。”
“那为什么不扔?”
“因为真相不会因为我不看就消失。”
回到巷子,我拆开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旧转账单和一份保姆口供。
八年前,许知夏哭闹要赶我走,是事实。
可更早之前,有人给那个保姆钱,让她在唐婉兰面前说,我在山里脾气坏,会偷东西,会打人,还说我回来后一定会抢许知夏的一切。
给钱的人,是许知夏的亲生母亲,赵桂芬。
那个女人当年知道抱错后,怕许知夏被送回穷家,提前来许家门口闹过。
唐婉兰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乡下女人牵着走,就把所有厌恶都放到我身上。
周姨看完,气得拍桌。
“所以许知夏从头到尾都不是无辜的?她亲妈害你,她享福?”
我盯着最后一张纸。
上面写着,赵桂芬最近又进城了。
师父看向我。
“这才是她为什么急着抢月牌。”
我点头。
许知夏怕自己身世再被翻出来。
她需要一个更大的名声压住旧事。
沈家月牌,就是她看中的遮羞布。
赵桂芬找上门,是在三天后。
她穿着不合身的花衬衫,头发染得发黄,一进巷子就嚷。
“许照眠呢?让那个白眼狼出来。”
周姨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你喊谁白眼狼?”
赵桂芬被吓了一跳,又很快挺起胸。
“我找我亲闺女说话,关你屁事。”
我从院里出来。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长得倒像我年轻时候。”
胃里一阵翻涌。
血缘像一根脏绳子,谁都想拿它来拴我。
我说:“你认错人了。”
赵桂芬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
“大家来评评理,我十月怀胎生的女儿,攀上城里人就不认亲娘了。”
巷口很快围了人。
她显然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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