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夫妻俩现在肯定会留下来,把堂屋里里外外的混乱全都收拾干净,再把爸妈扶回屋子里躺好,然后卑微地征求他们的意见,问是不是要去医院里看看?
可是现在,穆振山只是拍了拍许桂兰的肩膀,叹道:“我们先回屋吧。”
“嗯。”
许桂兰点点头,一家三口回到了穆家院子里最角落,那间昏暗的房间。
这间房本就不大,大概只有七八平米,又被一层木板隔成了里外两间。
里面狭仄一隅,只塞得下穆浅音一张窄小的单人木板床,头顶梁木低矮,稍不留意便会磕到头。
外面便是穆振山与许桂兰的床铺,一张老旧硬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
除此之外,屋内再无像样家具,只立着一个掉漆开裂的旧木柜,里头塞着一家三口全部的衣物家当。
墙面斑驳发黄,墙角爬着淡淡的霉斑,唯一一扇小窗朝北,平日里少见天光,整日里都透着一股压抑又潮湿的昏暗。
一进屋,方才在堂屋憋的委屈与寒心,瞬间裹着狭小空间的憋闷,沉沉压了下来。
许桂兰扶着女儿在床沿坐下,指尖轻轻替她整理散落的头发。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丈夫,声音又轻又哑:“振山,你方才在堂屋里说要分家的话,是当真的吗?不是一时气话?”
穆振山点点头,习惯性伸手想去摸口袋掏烟,指尖触到空荡荡的衣兜,动作又骤然顿住。
这些年来,他所有的工资全数上交给了父母,父母给他最大的“宠爱”,不过是每月特批的一包劣等香烟,算是施舍般的体恤。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抽烟了!
穆振山目光滑过乖巧的女儿,又落在满脸憔悴、常年受委屈的妻子身上,眼底积攒多年的隐忍与疲惫尽数化开,只剩孤注一掷的坚定。
“是真的。”
穆振山声音低沉,字字郑重,“我这次是铁了心要分家。他们偏心过了头,这个家再熬下去,委屈的只有你和阿音。要是...要是他们狠心,什么都不肯分给我,我就去跟厂里申请,看看能不能批一间职工宿舍?咱们一家三口苦点累点,总能把日子活下去!”
这些话,落在许桂兰耳里仿若天籁,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心酸、惶恐,一瞬间尽数崩裂。
往日里她日日忍气吞声,事事退让,怕女儿受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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