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用皮鞋踩住她擦布的一角,不让她继续往前推。她低着头说“请把脚抬一下”,他没有抬脚,只是从上往下看着她跪在自己脚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说——“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用‘请’这种字眼吗。”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抹布从他鞋底轻轻抽出来,继续擦下一块地砖。有时是在卧室,她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道被雨水洇出极深极长极像伤疤的水渍,他推门进来,她就把眼睛闭上,把脸转向另一侧。
后来,她怀孕了。她蹲在厕所里,手里握着那根验孕棒,看着上面极清晰极明确极不容置疑极像是判决书那样印着的两道红杠,蹲了很久很久。她想起很久以前她还是枫丹决斗代理人时,曾在医务室里听一位年长的女护士说过——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你有权利选择终止妊娠。那是枫丹法律赋予每一位女性的权利。但现在她已经不是枫丹决斗代理人了,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枫丹的公民”。她只是他的所有物。所有物没有权利选择终止任何事情。她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站起来推开洗手间的门。他正坐在客厅里翻一份极旧极皱极像是被他反复看过无数遍的报纸,头也没抬,说——“生下来。”她用双手扶着门框,指甲在旧木框上轻轻划过一道极细极浅极容易被忽略的划痕——那是她在这栋房子里留下的唯一一道反抗痕迹。然后她说,是。
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他用那双仍然极冷极静极亮极像深海珍珠的眼睛低头看着那个正在哇哇大哭的皱巴巴的婴儿,只是瞥了一眼,然后把孩子放在她怀里,用极平静极冷淡极像是在清点某件刚入库的库存商品的语气说——“是个儿子。好好养。以后可以帮我干活。”她说,是。她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极皱极小极丑极像还没被剥开壳的松果的小脸,用手指极轻极轻极轻极像是在触碰一件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是属于她的易碎品极像是在确认这是她在这间极冷极暗极孤独极像深海沉船残骸的旧宅里第一次拥有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额头。那个婴儿睁开极模糊极未聚焦极像是两颗刚从深海中被打捞上来还没来得及被阳光灼伤的小珍珠的眼睛看着她,然后极轻极轻极轻极像是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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