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呼吸均匀得过分;就连隔壁屋檐鸟笼里的画眉,寒夜里竟半点睡意无有。
“三明一暗,四道暗哨。”长青气息细如蚊蚋,送入他耳中。
萧景珩微微颔首。
防卫周密到这般地步,恰恰印证内里必有猫腻。
他抬手比出暗号,二人身形如狸猫纵身跃下,避开哨探视线,绕至书坊后院。
后院围墙两丈有余,墙头密密麻麻嵌着锋利碎瓷。
长青自腰间摸出精巧飞爪,奋力掷上墙头,扯紧试牢力道,壁虎般攀援而上,随即垂落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萧景珩借力拽住丝线,几个起落轻巧翻过高墙,稳稳落入院中。
院里混杂着陈年纸张霉气与淡墨香。
主屋一片漆黑,唯独通往二楼楼梯旁的库房,门缝漏出微光,里面隐约传来翻纸的沙沙声,夹杂几句压到极低的交谈。
长青贴着墙根潜行至窗下,指尖蘸水,在窗纸上无声点出米粒大的小洞。
萧景珩俯身凑近,单眼往里望去,当即屏住呼吸。
库房内灯火通明,数盏特制羊角灯聚拢光线,不往外散射半分。
七八人身着普通书吏衣衫,而非宫内太监,围在拼接长案前埋头忙碌。
案头堆着如山线装古籍、古卷,还有几卷色泽暗沉、年代久远的竹简。
他们并非随意翻查,字字句句细读甄选,挑出关键段落,用特制墨汁工整誊抄在印着皇家暗纹的宣纸上。
无审讯,无搜捕,甚至少有交谈。
满室只剩笔尖擦纸、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笼罩着一种近乎虔诚沉默的劳作氛围。
更让萧景珩心头巨震的,是摊开的书卷内容。
借着灯光,零散字句清晰映入眼帘:《淮南万毕术》残篇、《乙巳占》孤本、疑似《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古注疏,还有数卷记载星图舆地、山川地脉的堪舆秘录。
无一不是朝廷早已判定怪力乱神、妄议天命的禁书与绝版方术典籍!
父皇调心腹封控据点,接管旧书坊,根本不是抓捕任何人,而是抢救、整理这些濒临失传的隐秘学识?
一道冰冷歹毒的念头,如毒蛇窜入他脑海:父皇想要的,从来不是天演那群擅用异象的术士,是术法本身。
他要亲手握住解读、催动那股神秘力量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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