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辅国继续道：“更让老奴担忧的是，老奴还听闻……兴庆宫那边，似乎有人与河北降将，暗中有所往来。”
“什么？”肃宗猛地坐直身体，牵扯到胸口，又是一阵咳嗽。
李辅国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老奴也只是听闻，未必属实。只是……只是当年安禄山，不也是先获玄宗皇帝恩宠，委以重任，最后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肃宗的咳嗽渐渐平息，但脸色更加难看。
安禄山。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也扎在整个大唐的心里。安禄山是胡人，得到玄宗皇帝极度宠信，身兼三镇节度使，最后却起兵造@反，几乎颠覆了社稷。
现在，河北那些降将，也是胡人汉将混杂，手握重兵。而太上皇……他的父亲，曾经那么宠信安禄山的父亲，现在，难道又想通过拉拢河北降将，来做什么吗？
肃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病后的人，本就多疑。这些日子，太上皇通过颜真卿等人提出的改革建议，一套接一套，环环相扣，明显是早有谋划。太子也公开支持。朝中寒门官员，似乎都在向那边靠拢。
这一切，让肃宗感到不安。
他才是皇帝。但为什么，改革的呼声，改革的方案，都来自兴庆宫？
“陛下，”李辅国观察着肃宗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轻声建议，“河北军民，刚刚归附，人心未稳。若因谣言而再生变故，恐非社稷之福。老奴以为，当务之急，是安抚。”
“如何安抚？”
“可派遣一名钦使，代表陛下，巡视河北诸镇。”李辅国说，“一来，宣示陛下恩德，体察军民实情，消除谣言；二来，也可暗中查访，看看是否真有人与河北降将暗中往来。若有，早做防范；若无，也可让陛下安心。”
肃宗沉默了片刻。
寝宫里很安静，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规律而清晰。药味和熏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的气息。窗外有鸟鸣声传来，清脆，却更衬得室内寂静。
“准。”肃宗终于开口，“派谁去？”
李辅国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老奴以为，内侍省少监程元振，为人谨慎，办事稳妥，可当此任。”
程元振是他的心腹。
肃宗看了李辅国一眼，眼神复杂。他知道程元振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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