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六日,周三,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炜杰把车停在棠记后巷。巷子很窄,两侧是灰扑扑的砖墙,墙根处长着一层青苔。他推开后门,一股布料浆洗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晓棠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门。
她穿着一件正红色的嫁衣。不是那种刺眼的红,是沉在底子里的红,像陈年的酒,像冬夜里烧得最旺的炭火。嫁衣的领口是圆的,露出她一小截后颈,白得几乎透明。腰收得很紧,是苏晓棠自己一针一针缝出来的,线脚藏在缎子里,从外头看不见。
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炜杰站在门口,手还扶在门把上。
"关上门。"苏晓棠说,"灰尘进来沾了料子不好洗。"
炜杰反手把门带上。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嫁衣的缎面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