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昭告天下之后,定远侯府削爵抄家、苏家全员流放的消息短短一日便传遍京城上下。
官场之中最是冷暖现实,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此案不单单是侯府世子私德败坏。
更严重的是冒犯七皇子、折损皇家颜面,陛下龙颜大怒,摆明了厌弃曹家与苏家。
但凡稍稍有点眼力见的权贵、世交、同僚乃至远房亲戚,全都第一时间打定主意避祸。
趋利避害本就是京城勋贵圈子默认的生存法则,谁也不肯沾这两家半点晦气。
生怕稍稍接济一句、送上一点干粮银两,就会被陛下视作与罪臣有所勾连,平白惹祸上身。
短短一夜之间,昔日围着定远侯府攀附走动的宾客、门生、姻亲,尽数闭门不出,形同陌路。
到了流放队伍启程这天,一众戴枷囚徒被官兵押送出南城城门,一路行至城外规制完备的十里长亭。
依照本朝惯例,但凡罪臣流放启程,亲属友人大多会提前赶来长亭等候。
送上御寒粗布行囊、面饼干粮、疗伤膏药,再偷偷塞一些碎银子。
能让犯人在漫长流放途中少受几分苛待。放眼长亭两侧,一队队囚犯身旁,全都围着哭泣相送的家人。
大包小包的包裹递过去,低声叮嘱一路保重,人间离别百态,尽数在此。
唯独曹家与苏家,孤零零站在囚犯队列之中,身旁空空荡荡,连半个前来探望、送行的人影都没有。
曹修泽脖颈上的木枷沉重硌人,皮肉早已磨破渗血,一身往日光鲜华贵的锦袍早已被囚服换下。
粗麻布衣衫沾满尘土汗渍,脚下草鞋磨破,脚掌磨出大片血泡,每站一刻都煎熬难忍。
苏婉晴更是狼狈不堪,发髻散乱枯槁,素日精心养护的肌肤在连日奔波下干裂粗糙。
手腕上捆缚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一道道青紫淤痕触目惊心。
两人目光一遍遍扫过长亭入口,从队伍抵达直到驻足休整,自始至终,没有一个曹家旁支、苏家亲人愿意靠近半步。
曹家老侯爷与侯夫人被单独关押在另一辆囚车,不允许中途相见。
苏家上下所有人都把苏婉晴视作招来灭门横祸的灾星,恨之入骨离的远远的。
苏家别说银两、干粮、膏药,就连半块粗粮饼都没人愿意送来。
偌大一座长亭,遍地皆是离别温情,唯有他们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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