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四溅。他一镐一镐地挖着,动作单调而重复,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落山了,天色暗了下来。凌烬点亮了一盏油灯,挂在旁边的冰柱上,继续挖掘。他的手臂酸痛,肩膀的伤口在渗血,虎口被镐头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流出鲜血,染红了镐头的木柄。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不能停下来。
他每多挖一镐,母亲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他少挖一镐,母亲就可能永远地离他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夜。当他终于挖穿那道冰层,看到一个狭窄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双手已经麻木到几乎握不住镐头。
洞口很小,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洞内漆黑一片,散发出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风。凌烬趴在洞口,将油灯伸进洞里,借着昏黄的光线向内看去。洞道是倾斜向下的,大约延伸了十几米,然后拐了一个弯,消失在黑暗中。
他钻进了洞口。
洞道比他想象的要长。他匍匐前进,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洞壁很粗糙,不时有尖锐的石头突出,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他不管不顾,继续向前爬。油灯在狭窄的空间中摇曳,好几次差点熄灭,他用手护住灯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火焰。
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洞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他站起身,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地下空间。这个空间不大,大约只有一间屋子大小,四周的墙壁都是坚硬的冰层,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碎石和冰屑。空间的顶部有一些裂缝,透进来微弱的光线,让他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在空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烂的白色长裙,长发散乱,遮住了面容。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靠在冰壁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凌烬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跪在那人面前,伸出手,颤抖着拨开她脸上的乱发。
那张脸,苍白、消瘦、布满了伤痕和冻疮,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轮廓。
是母亲。
她还活着。
凌烬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很微弱,但还在。他还活着。
“妈……”他哽咽着,将她轻轻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我来了……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