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边的暮春带着水汽和花气。
风一吹,满城的飞花像是没完没了地往下落,落在街边的青石板上,落在水面的浮叶间,也落在路人的肩头。
杜甫穿着一件旧得褪了色的布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正沿着江岸的街巷慢慢走。
【“大历五年,我五十九岁。暮春的潭州,湘江的水泛着一层凄迷的绿意。”】
【“风一吹,满城的飞花便如同一场下不完的红雪,洋洋洒洒地落在我的白发上,也落到泥泞的街石间。”】
【“我的身体已经像一截枯木,走路都得拄拐杖。”】
【“我从长安到成都,从夔州到潭州,这一座名叫杜甫的孤舟,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可以靠岸的渡口。”】
杜甫忽然停住了脚步。
街对面有一群人围着什么,里三层外三层。
右耳微微侧向那个方向,他的左耳早就听不见了,右耳也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声音。
那一点声音穿过人声的缝隙,钻进他仅存的听觉里,是一段曲子。
调子不嘹亮,有些地方的尾音已经不稳了,但那种唱法,那种拍板的节奏,那种换气的习惯,他太熟悉了。
【“那天,在这落樱缤纷的长街里,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在一处喧闹的人群中,我听到了一阵歌声。”】
【“那歌声不似市井的俚曲,它带着一种华贵悠远却又无尽苍凉的调子,穿透了潭州的阴雨,直直地扎到了我的心里。”】
他的杖尖在石板缝隙间停住。
他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迈步走过去,拨开人群。
人群里站着一个卖唱的老人,衣衫旧得发白,袖子磨出了毛边。
他闭着眼,弹着一把旧琵琶,正在唱一首开元年间流传的曲调。
【“那拍击弹板的节奏,那吐字换气的余音,分明是属于四十年前那座全世界最繁华的长安城的。”】
他认出来了。
李龟年,那个当年在岐王宅里一开口就让满堂寂静的人,那个玄宗皇帝最倚重的乐师,那个曾经站在长安城最高处唱尽盛世的歌者。
如今正站在潭州街头,为几个过路的人弹唱。
杜甫站在人群边缘,默默看着。
琵琶声停了,有人往老人脚前的空碗里扔了几枚铜钱,叮当响了一下。
老人低头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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