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
“前年爱卿上表,称天下野无遗贤。如今朕再求贤,海内英若接踵而至,卿作何解释?”
李林甫浑身一震,当即双膝跪地,连连叩首,只反复请罪,不敢有半句辩驳。
玄宗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殿侧执笔宦官,语气平淡地开始下达诏令。
“拟诏。”
“前岁制举,宰相忙于庶务,委权下属,吏曹蒙蔽上官,隐匿贤才,非宰辅本意,更非朕求贤初心。”
宦官落笔成文。
玄宗垂眸看向跪地的李林甫,语气依旧平淡。
“卿事务繁巨,疏于察吏,下僚舞弊,卿失察之过。”
“姑念多年勤恳,恕而不问。”
“谢……陛下。”
帝王无喜怒,万物皆为棋。
恩出于上,威亦出于上。
……
画面转入长安的冬夜。
雪下得不大,但一直不停。
路边坊门已经关了,只有沿街几户人家门缝里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在雪地上铺成一条窄窄的亮带。
一条身影从巷口拐出来,裹着一件旧棉袍,袍摆上沾着泥和雪水。
他走得不算快,步子有些沉,靴底踩在薄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杜甫在一扇朱门前停下来,整了整衣领,抬手叩了叩门。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叩了三下,等了片刻,才有门缝被拉开一条细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仆从脸。
仆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含糊地说了句“大人不在”,就把门关上了。
杜甫在那扇关上的门前站了一会儿。
转身就走。
腿仿佛冻僵了,一时抬不起来。
风卷起袍角,把几片碎雪拍在他膝窝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靴底已经磨得很薄了,雪水渗进来,洇出一圈深色的印记。
随即,哀叹一声,转身走了。
隔天,他在另一扇门前。
换了一身干净些的衣裳,手里攥着一卷诗稿。
递上去时,门房接过去随手翻了翻,又还给他:“大人的意思是不收这些了。”
杜甫伸手接回诗稿,卷好,放进怀里。
朝门房表示谢意。
他站了几息,然后走向下一座府邸。
旁白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有些疲倦。
【“为了留在这一座城市寻找机会,为了养活在洛阳的妻儿,我不得不放下世家子弟的尊严,开始了长达十年的京漂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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