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找你了？"
"来了，走了。"
"怎么说的？"
"他想和解。"
"你呢？"
"法院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沈昭笑了。
"收到。材料明天提交。"
真正上法庭之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盛源的控股权交接。
何绍庭在姑奶奶去世后，按照遗嘱把盛源以及另外几家公司的实际控制权移交到了我名下。但移交归移交，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层还维持着原来的班底。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在何绍庭打理期间跟陆氏药业签的那份供应合同，里面那条利润分成条款犯了规矩。
不是何绍庭犯的。
是陆承砚在合同谈判阶段动了手脚。
何绍庭把这份合同的原始版本和陆承砚提交的修改版放在一起给我看的时候，我花了十分钟才把两份文件的差异全部对完。
"他把利润分成条款从'共管账户'改成了'指定账户'。"何绍庭指着文件上被标红的那一行，"指定账户的持有人就是你之前调查到的那家咨询公司。"
也就是周子宜的公司。
"他以为盛源的老板不会看这些细节。"
"他以为对了。如果不是你姑奶奶去世，如果不是你继承了这些产业，如果不是你的律师来查了这份合同，这350万会不声不响地进到他情人的口袋里。"
我把文件合上。
"何先生，盛源跟陆氏药业的合同我要终止。"
何绍庭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这是盛源目前最大的客户。"
"确定。"
"理由？"
"合同条款被篡改，对方存在恶意欺诈。理由够了吧？"
何绍庭点了点头。
"我让法务部今天出律师函。"
那封律师函在两天后送到了陆氏药业的前台。
陆承砚收到的时候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会。
沈昭跟我说了当时的画面：他拆开信封扫了两行字之后，整个人在椅子上呆了至少三十秒钟没有动。
盛源是他最大的原料供应商。如果盛源终止合同，他手头上三个在推的新产品线全部要停。
不仅如此，盛源在业内的影响力远不止一纸合同。它的上游关联着另外四家供应商，如果盛源放出风去不再跟陆氏药业合作，那四家也未必愿意继续。
何绍庭帮我预判了这个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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