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卢准正坐在案桌后批公文,四十多岁的年纪,管家站在一旁,满脸愁容地说着什么。
“……大人,城东棚户区昨天又饿死了两个,一个老人,一个孩子。今早我去看了一眼,那孩子才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他娘抱着他哭得晕过去好几回,旁边的人连搭把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卢准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沉默了一息,声音低哑:“县衙的存粮还剩多少?”
管家犹豫了一下:“三石,不到了。大人,这是最后的底子了,您是想——”
“全拿出来。”卢准搁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熬大锅粥,在城东、城南设两个棚,让百姓排队来领。衙役们也去喝一碗,这阵子都辛苦了。”
管家急了:“大人!三石米熬粥也撑不了几天!而且您自己呢?您都三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每天就喝一碗稀粥,昨儿个晕在案桌上,还是小的给您掐的人中——”
“我撑得住。”卢准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百姓撑不住。照我说的做,先把今天的熬出来。”
他答应过殿下,要好好守护好丰民县。
丰民县的百姓,都是他大周子民,哪怕他舍弃自己的命,也要尽最大力量护好他们。
现在殿下不在了,他更要应好承诺。
只是殿下。
臣,许是快要护不住了。
卢准垂下眼,深陷进去的眸子闪过痛苦。
是他无能,这大旱之下,找不到粮食。
管家还要再劝,门外响起敲门声。
“大人。”
师爷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门外来了个小乞丐,赖在门口不走,说有封信要亲手交给您。我看这信纸有些古怪,不敢擅自处置,给您拿进来了。”
卢准抬起头:“小乞丐?”
“是,看着七八岁的模样,瘦得厉害,光着一只脚,脚上全是血口子,不知道跑了多远的路。”师爷把信递上去,“他说是一个姐姐让他送来的。”
卢准接过信,低头一看,手指猛地顿住了。
那信纸白得晃眼。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白纸,可没见过这么白的纸。
寻常的白纸总带着点米黄或者灰扑扑的底色,可这张纸白得像雪,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干净得连一丝杂色都没有。
表面光滑平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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