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却坐得密密麻麻，连过道都挤得水泄不通。数百号人裹着洗得发白的棉袄、沾满油污的工装，一个个缩着脖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来的大多是被AI彻底取代的底层工人，有干了一辈子维修的老师傅，有刚失业半年的年轻技工，有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还有腿脚不便的退休工人。他们的脸上刻满了生活的风霜，眼窝深陷，眼底裹着化不开的麻木、焦灼与绝望，像一棵棵被严霜打蔫的枯草，没半点生气。他们木然地坐在掉了漆的木质座椅上，很多椅子断了腿，用铁丝绑着勉强能用，所有人都沉默着，等着一场不知有没有结果的宣讲——他们这辈子，听了太多的空话，受了太多的欺骗，早已不敢再相信任何“希望”。
老陈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身上的工装还沾着新鲜的油污，双手冻得通红发紫，指节僵硬得几乎弯不动，却始终死死攥着拳头。他前三天跑遍了旧城区的每一条巷子、每一间工厂宿舍、每一个工人窝棚，嘴都说破了，才拉来了这几百号兄弟。他的腿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紧张的，他怕这次再让兄弟们失望，怕这唯一的活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灭了。见林深走上台，他立刻用尽全身力气鼓起掌来，粗糙的手掌拍得通红，掌声在空旷冰冷的礼堂里格外响亮，像是要把自己心底所有的期盼，都拍进这掌声里。可台下，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下附和，大部分人依旧木然地坐着，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漠然。
林深站在简陋的木质台上。台子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没有华丽的全息布景，没有震天的音响，只有一个老旧的、带着电流杂音的话筒摆在面前。他穿着那件黑色防风外套，立领遮住了右眼的量子义眼，只露出一只深褐色的、带着人间温度的眼眸。他周身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气场，只透着温和却沉稳的力量，伸手轻轻拍了拍杂音刺耳的话筒，待杂音平息，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开，不疾不徐，不高不亢，却带着穿透寒风、直击人心的力道，清晰地传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号召大家反对科技，更不是来鼓吹抛弃理性，退回原始。”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麻木的、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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