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坐。”
苏语迟端起碗,汤不烫了,刚好入口,她喝完,把碗放回去,站起来,走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何令仪在收拾茶几,沈怀瑾在翻书,林婉清在主卧叠衣服,沈知行在看手机,四个人各干各的,但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苏语迟走回主卧,躺在那张铺着灰色被子的床上,窗帘半开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线,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想着自己努力了这么些年,从福利院到大学,从大学到娱乐圈,从一个小透明到现在出门有人认识,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每一顿饭都是自己买的,她以为这叫独立,以为独立就是不需要任何人。
但现在她躺在这张不知道多少钱的床上,手腕上戴着传了几代人的玉镯子,脖子上挂着不知道什么玉做的玉佩,隔壁房间有人在翻书,有人在喝汤,有人在叠衣服,有人在看物业文件。
她突然觉得,独立的意思,不是你不需要任何人,是你可以需要任何人,但你不怕失去任何人,她以前不怕失去任何人,因为她没有任何人可以失去,现在她有了,她怕不怕?她想了想,发现答案是:怕。
但她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她怕的不是“有朝一日会失去”,而是“现在就醒来发现是一场梦”,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摸锁骨下面的玉佩,是热的。
主卧的门被轻轻关上了,不知道是谁关的,可能是林婉清,可能是何令仪。门关上的声音很小,像怕惊动什么,苏语迟没有睁眼,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鼻子下面,被子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她以前用的那个牌子,但很好闻,像太阳晒过的棉花。
鸟在窗外叫了一声,又一声。
苏语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比她以前用的那个软,她适应了一下,发现软的有软的好处,她的呼吸慢慢均匀了,不再是咳嗽之后的急促,是那种——有人在身边才敢有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