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敢靠近茅草屋,人人避之如蛇蝎。
一晃又是十年,仓颉已然四十。
年少清澈灵动的双目早已浑浊昏沉,乌黑发丝尽数花白,脊背佝偻弯曲,形如垂暮老朽。神志日渐恍惚迷离,浑浑噩噩,唯独口中日复一日,反反复复呢喃两个字,从未断绝:
“字……字……字……”
蛮荒远古,人族文明贫瘠浅薄,尚无文字传承。
上古之初,人族唯有肢体比划、神态动作交流,最初言语只是简单单音叹词,咿呀哈呼,粗浅简陋。岁月更迭,百万年繁衍演化,慢慢拼凑出双音短句,直至有巢氏末年,人族方才拥有粗浅连贯语言。
燧人氏现世,人族语言愈发丰盛完整,可偌大洪荒,始终没有可以镌刻传承的文字。
远古记事方式简陋笨拙,最初为堆石记事。以石块大小、数量、摆放方位,区分大小诸事,依靠山石铭记过往。可山石易崩塌、易挪动、易损毁,风吹雨淋,岁月消磨,记载之事转瞬消散,极不稳定。
往后织女出世,创出搓绳之法,演变结绳记事。采摘柔韧树皮搓制细绳,数十长绳整齐悬挂,大事打粗大绳结,小事打细小绳结,久远之事打结在内,新近之事打结在外。又采摘天然草木颜料,浸染绳线,各色绳索分门别类,代表山川、风雨、猎物、灾祸、繁衍。
结绳记事远比堆石便利,可绳线草木易腐烂、易焚烧、易断裂,依旧难以万古流传。
燧人氏晚期,人族之中有人厌倦结绳繁琐,效仿绳结形状,在石壁石板之上刻画粗浅符号。以凹形代表小结,凸形代表大结,米形代表重叠交织之结,由此诞生最初的符号刻文。
世人发觉石刻符号坚硬不朽,不怕水火腐烂,远比结绳优越,便纷纷效仿,陆续创造数十种粗浅符号,用来指代万物诸事。
可这些原始符号杂乱晦涩,形态简陋,没有规律,难以通晓释义,无法大范围流传,难以传道开化,千百年来,始终困住人族发展,文明停滞不前。
茅草屋内,佝偻花白的仓颉,终日呢喃字字,沉沦混沌,百世轮回的封印缓缓松动。
九天铁刹山八宝洞内,卢圣静坐观凡尘,九华杖微光流转,命运长河依旧高悬虚空。
百世沉沦,迷雾将散,文道天命,只待一朝破晓,仓颉醒道,便要以一己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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