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里,火盆烧得很旺。
可坐在帐中的人,没几个暖和。
王匡把马鞭丢在案上。
几个绿林头目低着头,不敢接话。
王凤坐在侧边,手里捏着账册,翻了两页,又合上。
粮车入营之后,局面已经变了。
这账册再怎么翻,也翻不出王匡想要的东西。
人心不是粟米,不在仓里。
王匡憋了一整夜。
他看见自己的亲卫跪在粥棚前,等老娘喝粥。
他看见新市兵扶着刘家人卸粮。
他还看见几个昨日刚领了皮甲的头目,偷偷跑去刘秀那边报了自家人数。
这事恶心。
比吃了半碗沙子还恶心。
王匡拍案。
“都哑巴了?”
帐中没人动。
一个平日最会吆喝的头目干笑两声。
“首领,弟兄们也是饿怕了。刘家开仓,这份情……不好说。”
王匡抬脚踹翻案前矮凳。
“不好说?”
“他们吃谁的饭,拿谁的刀?”
“新市兵姓王!”
那头目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王凤终于开口。
“喊没用。”
王匡转头。
王凤把账册推到案中。
“刘秀记名、分粥、救伤、立木牌、开宗族仓。”
“这几桩事做完,底下人认他。”
王匡咬牙。
“那你说怎么办?”
王凤抬手按了按额角。
“夺兵权。”
“刘家兵少,绿林兵多。如今合兵打长聚,名义上还是联军。”
“明日议事,咱们提重整兵马。”
“新市、平林、舂陵,全部打散,按营重编。”
“刘秀可以当将军,但不能单独掌前军。”
“粮仓、武库、马棚,也要交给联军共管。”
一个头目迟疑。
“刘伯升那脾气,能答应?”
王匡冷笑。
“他敢不答应,我就说他刘家想吞并绿林。”
王凤点头。
“对。”
“要逼他们退。”
“刘秀爱仁义,就让他当着绿林底下人的面,做个仁义人。”
王匡抓起案上的兵符。
那是长聚守军留下的铜符,昨夜被王匡的人从县尉府翻出来。
说是兵符,其实只能调动长聚旧仓和守门换防。
但拿在手里,总比空手好看。
王匡把铜符攥在掌心。
“明日议事。”
“我倒要看看,他刘文叔敢不敢交。”
天亮后,雪停了。
刘家营外,刘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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