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大青牛听得懂这两个字。
它拉盐车时,过山沟、过窄桥,被老车夫喊了许多年。
牛头压下去。
粗角朝前。
黑马收不住。
县尉压根没把这头牛放在心上,长枪直取刘秀。
下一刻,牛角顶上马腹。
黑马前蹄离地,马身侧翻。
县尉手里的长枪偏了半尺,擦着刘秀肩头过去,挑断了他半截衣袖。
人也从马背上摔了出去。
“县尉!”
后头亲兵喊破了嗓子。
县尉摔在泥地里翻身就要爬起,刘秀已经下了牛。落地后往前踏了两步。
县尉刚摸到腰刀,刘秀的剑到了。
剑锋压在他肩甲缝里。
县尉吼了一声,抬臂挡。
铛。
剑被甲片卡住。
县尉抓住机会,一脚踹向刘秀膝盖。
“文叔!”
朱祐提刀冲来,被两个骑兵截住。
刘秀侧身避开,手腕一转,剑刃从甲缝里抽出,反手划过县尉持刀的手腕。
刀落地。
县尉还想退。
刘秀没给他退路。
他一步贴近,膝盖顶在县尉胸甲上,把人压回泥里。
县尉急了。
“我是新野县尉!”
“杀朝廷命官,你刘家满门……”
刘秀的剑落下。
后半句话断在喉间。
县尉的头滚进泥水里。
战场上乱声一下低了半截。
刘秀拎起那颗头,转身上牛。
大青牛甩了甩头,刘秀坐回牛背,把县尉首级往上一举。
“新野县尉已死!”
“降者不杀!”
刘家军先愣住。
紧接着,朱祐一刀砍翻挡路的骑兵,扯着嗓子吼。
“县尉死了!”
“文叔斩将了!”
“杀回去!”
这嗓子把刘家阵里的胆气全喊出来了。
刚才还腿软的乡勇,听见县尉死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官兵头子没了。
还怕个屁。
长枪往前顶,木盾往前推。
那几个冲到圆阵前的骑兵本来就失了冲势,又见主将被斩,手上先乱。
有一人想勒马转身。
马屁股刚扭过去,朱祐一刀砍在马腿上。
骑兵摔下去,还没爬起,就被三根长枪按住。
刘秀没有追。
他把首级挂在牛鞍旁,剑尖往北门方向一指。
“传令大哥。”
“主将已斩。”
“北门守军会乱。”
“撞门。”
传令兵连滚带爬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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