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庄的门楼挂了三盏灯。
灯下全是血脚印。
门客把缴来的刀枪堆在院里,甲片、弩机、粮袋摞了半墙高。庄上老人躲在门后看,孩子扒着门缝,连哭都忘了。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
三百新朝官兵,被几十个刘氏门客和一群刚聚拢的乡勇掀翻在田里。
活下来的流民拖家带口进庄,妇人抱着粮袋跪地磕头,几个年轻汉子当场要投刘縯。
刘縯站在院中,环首刀还滴着血。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
“看见没有?”
“王莽的兵,就这点本事!”
院里一片叫好。
朱祐也乐得不行,抓着一杆缴来的长枪耍了两下。
“伯升兄,这一刀砍得是真狠,那校尉脑袋落地的时候,我都替他脖子疼。”
刘縯拍了拍朱祐肩膀。
“你小子在长安没白混,胆子还在。”
他说完,转头看刘秀。
“文叔,你今日也不错。”
“站在坡上发号施令,倒有几分样子。”
刘秀把几个受伤的流民安置好,手上还沾着药泥。
“大哥,官兵只是乱了。”
“若他们列阵稳住,我们这点人扛不住。”
刘縯笑了一声。
“你就是读书读怂了。”
“打仗哪来那么多若?赢了就是赢了。”
邓禹在旁边没接话。
他一路从长安跟到南阳,见过陆长生怎么教刘秀,也见过刘秀怎么用一把火撕开三百官兵。
但刘縯这口气不太对。
胜一场,腰杆硬是好事。
硬过头,就容易折。
陆长生坐在堂前台阶上,手边放着茶盏。
刘縯在院里讲了半天,话越说越大。
“王莽篡汉,天下怨气早就压不住了。”
“我们南阳刘氏只要振臂一呼,十里八乡谁不跟?”
“今日三百官兵,明日三千也照杀!”
门客们喝彩。
有人喊“伯升公威武”。
有人喊“兴复汉室”。
这四个字一出,院里的气更热。
刘秀没有跟着喊。
他看了一眼陆长生。
陆长生端起茶,吹了吹浮沫。
刘縯走进堂内,一屁股坐到主位旁的长凳上。
“陆先生。”
“今日这仗,你看如何?”
陆长生喝了一口茶。
“烂。”
堂内的声音一下低了。
刘縯愣了半拍,随即笑了。
“先生,这就没意思了。”
“我们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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