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谢。”
他们离开长安官道,改走小路。
一路上,王莽新政留下的烂摊子全摆在眼前。
有人拿新钱换不到一碗粟。
有人抱着地契坐在田埂边哭,田已归官。
也有人扯旗作乱,白天说替天行道,晚上抢穷人锅里的糊糊。
朱祐一路骂。
邓禹一路记。
刘秀话少了。
以前他总觉得乱还能避。
现在避不开了。
陆长生走在最前头,太阿剑搭在肩上。
他没再教。
路本身就在教。
十几日后。
南阳边境。
天快黑时,几人翻过一处土坡。
坡下有一片乱田。
田里跪着数十个流民,男女老少都有。
三百多名新朝官兵正围着他们翻包袱,牛车被砸翻,粮袋散了一地。
更远处,一队人藏在林边。
为首的汉子身材高大,手里提着环首刀,身后跟着几十名门客。
朱祐眼睛一亮。
“伯升兄!”
那汉子听见动静,转头。
“文叔?”
刘秀也愣住。
“大哥?”
刘縯大步冲上来,一把抓住刘秀肩膀。
“你怎么回来了?”
“家里出事,你还问我?”
刘縯骂了一句,又看向远处官兵。
“先不说这个。”
“那帮狗东西抢了乡民的粮,还抓了咱们刘氏庄上的佃户。”
“我带人冲一波,砍了领头的,救人!”
他说完就要走。
陆长生伸手按住他肩膀。
刘縯脚下停住。
他想挣,没挣开。
这一下,他才看向陆长生。
“你谁?”
陆长生没答,手掌往下一压。
刘縯膝盖差点弯了。
朱祐赶紧开口:“伯升兄,这是陆先生。”
刘縯咬牙。
“先生也别拦我!再等下去,人就被押走了!”
陆长生看向坡下。
“三百官兵,甲齐,弩二十。”
“你这几十个人冲下去,死得挺整齐。”
刘縯火气上来。
“那你说怎么办?”
陆长生松开手,转头看刘秀。
“你的沙盘推演,现在可以用活人了。”
刘秀站在土坡上。
坡下官兵队形散乱。
一半在抢粮。
一半押着流民。
将旗在牛车旁。
弩手靠后,旁边有干草垛。
西侧是沟渠,东侧有林,南边官道能退。
刘秀手心冒汗。
沙盘上的石子不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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