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况脸沉下去。
“我今日偏要三枚钱租。”
“你给不给?”
刘秀袖里的手收紧,又松开。
这个亏,他能吞。
一头驴而已。
太学名册不能丢。
南阳家里还等着他读出个前程。
忍一忍,账能再算。
陆长生站在廊柱后,看完了全程。
刘秀这份忍,能活命。
但乱世里,只会忍的人,会被人踩到骨头里。
这几个富家子弟不算坏透。
就是欠收拾。
收拾这种人,拔剑浪费。
用钱更疼。
陆长生走了出去。
“租驴?”
郭况转头,看见陆长生,先愣了一下。
“陆博士。”
语气还算客气。
毕竟刚才那堂课,把丙三舍镇住了。
郭况却不怕。
博士再厉害,也是教书的。
他家里有人。
陆长生看向刘秀。
“你的驴在哪?”
刘秀低声开口。
“东市脚行。”
“带路。”
郭况笑了。
“陆博士也要管租驴?”
陆长生看他。
“你租不起。”
郭况脸一热。
“笑话。”
“长安还有我郭况租不起的驴?”
半炷香后。
东市脚行。
一头灰驴拴在木桩边,正低头嚼草。
毛色杂,耳朵缺了一角。
看起来平平无奇。
郭况身后几个富家子弟笑得直不起腰。
“刘文叔,这就是你的宝马?”
“这驴走两步会不会散架?”
脚行的伙计也尴尬。
刘秀站在旁边,耳根有点红。
这头驴确实普通。
买时还少了半吊钱。
陆长生绕着灰驴走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驴背。
灰驴打了个响鼻。
陆长生点头。
“好驴。”
全场一静。
刘秀都愣了。
郭况笑出声。
“陆博士,你没见过驴?”
陆长生指着驴耳朵的缺口。
“看见这个口子了吗?”
郭况凑过去。
“怎么?”
“祖上战场留下的。”
郭况笑声停住。
“驴还有祖上?”
陆长生一本正经。
“当然。”
“此驴祖上,曾替汉军运过军粮。”
“过河不惊,入火不退。”
“到了它这一代,血还没断。”
脚行伙计嘴张了张。
这驴是他去年从乡下牵来的。
祖上干过什么,他这个卖驴的都没听过。
可陆长生讲得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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