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穿着冕服,站在高阶上,身形比从前薄了些,可腰背很直。
陆长生站在偏殿廊下。
他没进殿。
刘询临终前把话说清了。
放手。
刘家这摊事,他管了太久。管到刘邦那老流氓的脸都快从记忆里褪色了,管到一个个孩子长大,又一个个老去。
现在轮到刘奭。
这孩子能不能扛住,不该再由他挡在前面。
可真到这一刻,陆长生手里的茶还是凉了。
殿内,礼官高声宣诏。
“新帝登基,改元初元。”
“大赦天下。”
“卫登仍任大将军,兼大司马,总领兵事。”
“刘景珩,封骠骑将军,掌前锋诸营。”
这一句落下,朝堂上有人动了一下。
陆长生听见了。
有人不服。
刘景珩太年轻,出身又扎眼。
陆长生养大的孩子,卫登的女婿,宣帝的侄辈,军功也是真的。
这样的人往军中一站,挡了太多人的路。
宣室殿内,一名宗正属官低着头,袖口里露出半截奏疏。
封皮写着四个字。
“骠骑过重。”
陆长生抬手,茶盏往旁边一搁。
“老赵。”
老赵从阴影里出来。
“少爷。”
“记下来。”
“是。”
老赵瞥了一眼那名属官。
这人怕是还没明白。
新帝登基,陆侯爷退到廊下,不代表这把刀钝了。
刘奭在殿内开口。
“朕承先帝旧政。”
“减刑省狱,常平平价,边军整训,审计司查账,一律照旧。”
“谁有异议,现在讲。”
满朝很安静。
没人敢讲。
刘奭看着阶下那些低头的官员。
这几年监国,已经把这帮人的骨头摸过一遍。
有的是真迂。
有的是装忠。
还有些,坏得很省事,账本一翻就露馅。
他不怕人反对。
他怕没人跳出来。
没人跳,就不好杀。
刘奭等了片刻。
“既然没人讲,那就照办。”
一名老臣终于忍不住。
“陛下,先帝刚崩,天下未稳,此时继续新政,恐怕……”
刘奭打断。
“恐怕什么?”
那老臣卡住。
刘奭拿起案上一卷竹简。
“恐怕你家在河东的盐引继续被查?”
老臣身子一僵。
刘奭把竹简扔到阶下。
啪。
竹简散开。
上面红批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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