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安静了。
刘询本来还想开句玩笑,话到嘴边吞了回去。
陆长生的手停得有点久。
久到霍水仙从后厨出来,也没开口。
片刻后,陆长生收手。
“风寒。”
刘询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
陆长生看他。
“你说什么了?”
刘询闭嘴。
许平君笑了笑。
“我都说小毛病。”
陆长生拿起笔,写药方。
“少操心。”
陆长生笔尖顿住。
“听见没有?”
许平君这才点头。
“听见了。”
陆长生把药方递给老钱。
“抓药。三碗水煎一碗。”
老钱赶紧接过跑出去。
刘询凑过去。
“大哥,真没事?”
陆长生端起茶。
“你想有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
刘询乖乖闭嘴。
许平君看着这两人,忽然笑了。
还是当年南郊破院那味。
一个嘴欠。
一个嘴更欠。
她那时候总嫌屋子破,嫌饭少,嫌刘病已不长进。
如今什么都有了。
宫殿大。
膳食多。
天下人见她都要跪。
可有些时候,她宁愿回到那间破屋里,听刘病已挨骂。
……
五凤三年。
冬。
许平君的身体还是垮了。
一开始只是咳。
后来是乏。
再后来,连走到椒房殿门口都要人扶。
陆长生压了三年。
药换了十几方。
针也下过。
能用的手段都用了。
可许平君的气一点点往下沉。
这不是一场病。
是人被岁月磨到尽头。
十月。
雪落长安。
椒房殿里炭火烧得很旺。
许平君躺在榻上,已经三日没能起身。
刘询坐在床边,胡子没修,朝服也没换。
刘奭下了早朝,连太子冠都没摘,匆匆进来。
“大伯。”
陆长生正搭着许平君的脉。
刘奭站在旁边。
“母后怎么样?”
陆长生收回手。
“年迟暮,齿衰力竭。”
八个字。
刘奭脸色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