奭吐了。
从诏狱出来,他一路忍到破院门口。
看见墙角冻硬的半截尸体,他终于撑不住。
刘景珩也蹲在旁边干呕。
许平君心疼得走过去。
陆长生抬手拦了一下。
“让他吐。”
许平君眼圈发红。
“他才五岁。”
“皇帝五岁也会害死人。”
许平君说不出话了。
破院里,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正在用米汤喂老人。
米汤稀得能照人。
孟福蹲下看了一眼锅底。
“糠多,米少。”
妇人认出许平君,慌忙要跪。
许平君扶住她。
“别跪。”
刘奭擦了擦嘴,站在门口。
他不敢进去。
屋里冷。
地上潮。
那个孩子比他小,手腕非常细。
陆长生把一卷旧案递给他。
“京兆尹囤粮案。”
刘奭不想接。
可陆长生没收手。
他只能接住。
陆长生指着院里那口锅。
“有人囤粮,粮价涨。”
“有人借钱买粮,还不上,就卖田。”
“没田的人进城讨饭。”
“讨不到,就死在墙角。”
“一个贪官,你饶了。”
“这里可能多死一百个人。”
刘奭小声。
“大伯,我不想看。”
陆长生看着他。
“那就记住现在这句话。”
“以后有人跪在你面前哭,说自己有苦衷。”
“你就想想这口锅。”
刘景珩蹲在地上,突然把自己袖子里的半块糕拿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递给那个瘦孩子。
那孩子不敢接。
刘景珩把糕塞进他手里。
“吃。”
瘦孩子看了看妇人。
妇人点头后,他才咬了一小口。
刘景珩看着那一小口,忽然不吭声了。
平时他吃糕,都是一整块塞嘴里。
掉地上都懒得捡。
现在有人吃一小口,都要先看大人脸色。
许广汉站在院外,揉着鼻子。
“阿生,这课是不是太狠了?”
陆长生回应他。
“狠点好。”
“总比以后天下替他们疼强。”
卫登站在巷口,听见这话,手按在刀柄上。
他想起九岁那年终南山劈柴。
手上血泡破了又破。
当时也觉得先生狠。
后来到了边关,刀砍到面前时,他才明白,先生从来不养废物。
太子也一样。
……
入夜。
宣室殿。
刘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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