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蚂蚁背着碎糕,走偏了。
他把它拨回队伍边上。
“杀人容易。”
刘询停住。
陆长生抬头看他。
“救人难。”
刘景珩蹲在旁边,抬起小手,指着那只又走歪的蚂蚁。
“爹,它又跑了。”
陆长生把树枝递到刘询手里。
“你的新政,还差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刘询接过树枝,蹲在蚂蚁窝前。
他堂堂大汉皇帝,刚封了大将军,刚拿了京兆尹和少府卿,手上还沾着朝堂上的血腥气。
现在蹲在平恩侯府后院,替一只蚂蚁拨路。
这画面多少有点离谱。
刘景珩蹲在旁边,认真盯着。
“病已哥哥,它又歪了。”
刘询手一抖。
“叫姑父。”
刘景珩抬头。
“病已姑父。”
刘询胸口堵了一下。
算了。
跟两岁小孩争辈分,输赢都丢人。
陆长生坐回廊下,端起茶盏。
“看懂了吗?”
刘询把树枝放下。
“蚂蚁搬家?”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条蚂蚁队伍。
有的背着糕渣,有的空着身子乱跑,还有几只被刘景珩刚才放错位置的糕点堵了路,绕了半天才绕过去。
他心里那点兴奋,慢慢沉下去。
杀京兆尹,拿少府,封卫登。
这些都是刀。
刀能砍人,也能吓人。
可百姓不是被吓着活的。
他们要吃饭,要过冬,要不被冤枉,要不因为邻居犯事就全家下狱。
刘询从贫民窟出来,太清楚一件事。
穷人的命,经不起折腾。
一场粮价,一场冤案,一顿板子,都能把一家人打没。
“刑狱。”
刘询抬头。
陆长生喝了口茶。
“田租减了,粮价压了,盐价降了。”
“可廷尉府那套东西还在。”
“严刑逼供,连坐,夷族,疑罪从重。”
“百姓进了狱,活着出来也废了。”
刘询没吭声。
这话戳到他骨头里了。
诏狱那地方墙潮,血味洗不掉。
冬天冷,夏天臭。
有人进去时还能喊冤,三天后就只会认罪。
不是罪认了。
是人被打空了。
刘询站了起来。
“朕早就想动。”
“可廷尉府那帮老东西咬得紧。”
“他们说乱世用重典,说废连坐会纵恶,说轻刑会坏祖制。”
陆长生把茶盏放下。
“谁跳得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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