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手指停了半拍。
霍光的女婿。
度辽将军。
手握边军五万。
这名字摆出来,已经不是贪粮那么简单。
刘病已翻开第一卷。
边军军饷三十万石,分三年被虚报入账。
兵械库出弩三千,账上记为边关换装,实际流入匈奴商队。
押运军需的校尉死了两个,一个摔下马,一个酒后溺毙。
供状上写得更细。
哪年哪月,哪条道,哪处渡口,谁收钱,谁盖印,谁把刻着汉军印记的弩机磨掉一角。
刘病已看完第一卷,手心已经出了汗。
这不是小贪。
这是把边军的命拿去换钱。
若只贪军饷,霍光还能压。
若只是倒卖旧械,也能推给底下人。
可卖给匈奴。
这四个字一落,谁碰谁死。
刘病已把供状摊在案上,一字一字看。
心里那点快意刚冒头,又被按下去。
不能急。
现在最诱人的办法,是直接拿范明友下狱,再当朝宣罪。
爽。
满朝打脸。
霍光也得被逼得吐血。
可这样太直。
霍光会立刻明白,皇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抱腿哭的小子。
他会保范明友。
他会调旧部。
他会用“边军不可乱”压朝堂。
到时候一刀砍下去,血不一定溅到范明友身上,可能先溅到刘病已自己身上。
这口锅不能由皇帝先端。
得让霍光自己伸手接。
刘病已把竹简合上,朝小黄门招手。
“去大将军府。”
小黄门抬头。
“传大将军入宫?”
刘病已把账册往案上一拍。
“别传。”
小黄门愣住。
“那……”
“把消息漏出去。”
“让大将军府先知道。”
“就说,审计司在范明友旧账里,翻出了不干净的东西。”
小黄门咽了口唾沫。
“陛下,不直接召大将军?”
刘病已看着案上的密匣。
“他会自己来。”
小黄门低头。
“诺。”
人退下后,殿里安静下来。
霍君从屏风后端着茶出来,脚步停在半路。
她刚才听见了范明友三个字。
霍家女入宫两年,学得最快的一件事,就是有些话不能听。
可这名字太重。
她端着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托盘里。
刘病已抬头。
“怕?”
霍君低下头。
“臣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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