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
“先生,审计司成了。”
陆长生接过,拆开看了两行。
“张安世挂名?”
“挂了。”
“老账房到了?”
“昨夜进宫,今日入司。”
陆长生把信折好,塞回袖中。
卫登站在旁边,心里有些发麻。
长安离洛阳这么远。
先生只写了几张名单,刘病已在宫里哭几场,霍光竟然亲手把两把刀送到皇帝案上。
这事要不是亲眼跟到现在,谁听了都得骂一句扯淡。
许广汉在不远处听了半句,脚下一滑,差点把木箱摔了。
“啥司成了?”
陆长生抬眼。
“你井修完了?”
许广汉抱着箱子立刻转身。
“我这就去修。”
霍水仙从廊下端茶出来,正好听见“审计司”三个字。
她脚步停住。
“长安那边……动我爹了?”
陆长生把木头削平。
“没动。”
霍水仙刚松半口气。
陆长生又补了一句。
“先动钱粮。”
她胸口又堵住了。
这人说话真省。
卫登低声开口。
“先生,霍光会察觉吗?”
陆长生把木头放到井沿上。
“会。”
卫登一怔。
“那……”
“等他察觉,账已经进了司。”
“人已经签了名。”
“红印已经盖了。”
“他要拿回来,就得亲口说,军中贪腐不用查。”
卫登喉咙发紧。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不是偷。
是让对方笑着开门。
再自己把锁扣上。
陆长生起身,把削好的木牌丢给卫登。
卫登接住一看,上面只刻了两个字。
审计。
陆长生转身往屋里走。
“送去长安。”
……
卫登拿着那块木牌出洛阳的时候,长安那边刚下完一场秋雨。
这一送,就是两年。
两年里,未央宫没出大事。
刘病已照旧在朝堂上抱霍光的大腿。
该哭哭。
该求求。
该赏霍家赏霍家。
霍君在宫里也安稳,吃糕,磨墨,偶尔替陛下把奏折按住,免得竹简滚一地。
外头人都说,新帝软。
软得没骨头。
大将军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大将军咳一声,他连膳房今晚炖什么汤都得问一遍。
霍光听多了,也就信多了。
信这个东西,一旦信进去,就很难再拔出来。
长安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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