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木牌,又看了看铜印。
他在太仓熬了半辈子,最清楚账目和文书的要害。
这屋子小。
印也小。
可天下奏折先从这张桌子上过。
这哪里是冷衙门。
这是龙椅边上的耳朵。
老仓曹手掌落在桌沿,没敢碰印。
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明白,自己被人从尘土里翻出来,不是走运。
是有人早就把他的名字写在纸上。
半夜。
第一批奏折送到秘书处。
竹简一捆一捆搬进来。
小吏们忙到烛芯烧短。
丑时过半。
老仓曹从最底下抽出一封薄薄的密报。
封泥没走尚书台。
上面压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印。
他看完封面,脸色变了。
“送宣室。”
小吏愣住。
“现在?”
老仓曹把密报塞进木匣。
“现在。”
宣室殿。
刘病已披着外衣坐起。
小黄门捧着木匣进来,跪在御案前。
“陛下,秘书处急递。”
刘病已接过木匣。
封泥还湿。
他用短刀挑开。
竹片展开。
上面只有几行字。
河东驻军秋粮亏空七千石。
账册经手人,范氏旧部。
末尾还有一句。
此折未入尚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