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把许广汉的刀。
他把刀翻过来,刀柄底部有一点黑泥。
和许家门槛边那块泥的气味一样。
有人把刀带去许家,又从许家带回监狱。
一来一回,留下同一种泥。
这条线够了。
但还不够砍人。
需要卷宗。
需要赵黑虎。
需要让那条蛇自己爬出来。
许平君抓住陆长生的袖子。
“哥,我爹能放出来了吗?”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
“还不能。”
许平君的手松了半寸。
“为什么?不是已经证明不是我爹杀的了吗?”
刘病已也急。
“对啊,刀杀不了人,针才是凶器,人证也翻供了,还不够?”
陆长生把许广汉的刀放回木案。
“官府要杀人,证据不重要。”
这句话落下,屋里几个狱卒全低头。
胖狱吏更不敢出声。
陆长生继续开口。
“要让他们放人,得把真正杀人的人,按在桌上。”
霍水仙听明白了。
“赵黑虎。”
陆长生走向门口。
“卷宗房在哪?”
胖狱吏爬起来。
“我带路,我带路。”
刘病已扶着许平君跟上。
走到门口时,许平君回头看了尸体一眼。
白布盖回去了。
火坑还在烧。
那具尸体差点就被烧成灰。
她忽然觉得腿软。
刚才只要晚来半炷香,她爹就真完了。
霍水仙也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陆长生,又看了看手里的令牌。
以前她觉得这块令牌能砸开长安所有门。
今天门是砸开了。
可真正把人从死局里拖出来的,不是令牌。
是陆长生那双沾了死人血的手。
陆长生走在最前。
廊道尽头,卷宗房的门紧闭。
门缝底下,有纸灰飘出来。
胖狱吏脸色猛地变了。
“坏了!”
刘病已一脚踹开门。
屋里,一个瘦狱卒正抱着一摞卷宗往火盆里塞。
火苗已经舔上了最上面那卷竹简。
陆长生抬手。
半截竹片从他指间飞出,钉穿了瘦狱卒的袖口,把他的手钉在木架上。
瘦狱卒惨叫声刚起,火盆里那卷竹简“啪”地裂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