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准”字。
霍光站起来。退后两步。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陛下。臣的内人前日入宫给皇后请安,说宫里的炭火不够旺。臣让少府多拨了五百斤银骨炭,已经送到内库了。”
这话说得客气。
翻译过来就是:我老婆来你皇宫逛了一圈,觉得你烧的炭不行,我已经让人换了。
刘弗陵的手搁在膝盖上。
“替朕谢过夫人。”
霍光点了下头。迈过门槛。
两个佩剑亲随跟在身后。
刘弗陵坐在龙案后面。
殿门关上了。
安静。
他的手从膝盖上移到袖子里。握住木刀。
……
大将军府。
书房。
霍光坐在案前。
灯火通明。
杜延年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摞竹简,正在逐条汇报盐铁大议的筹备进度。
“……各郡推举的贤良文学共六十一人,其中儒生四十三人,法家七人,黄老学派五人,杂家六人。”
霍光拿起茶碗。
“儒生多少个跟咱们打过招呼的?”
杜延年翻了翻名册。
“十七个。”
“不够。再加十个。找那种嘴皮子利索的,敢骂的。”
杜延年犹豫了一下。
“大将军,骂什么?”
霍光吹了吹茶沫。
“骂盐铁官营。骂先帝的苛政。骂桑弘羊。骂得越狠越好。”
“骂完了,我再出来唱红脸。松一松管制,减两成税。天下人念的不是先帝的好。念的是大将军霍光的好。”
杜延年低下头。
“属下明白了。”
他退出去。
书房里剩霍光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想起上个月的事。霍显带着一帮霍家女眷入宫给皇后请安。回来以后跟他说了句话。
“那小皇帝真可怜。偌大个未央宫,冷清得跟庙似的。”
可怜。
十四岁的天子。
霍光的老婆用“可怜”两个字形容皇帝。
可怜吗?
那个小皇帝当众拆穿上官桀伪造奏折的时候,可不像个可怜人。
坐在龙椅上面对三十二个死士不挪窝的时候,也不像。
三个“准”字。轻飘飘的。
十四岁。
霍光闭上眼。
脑子里又蹦出那张脸。
青灰布衣。太阿剑。
法场上拎走桑弘羊的那个人。
宣室殿里从梁上跳下来的那个人。
三年不露面,然后忽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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