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缩在草棚里,抱着一把一样的斧头,被陆长生一句“每天劈柴挑水”打发到了后山。
那时候他还是关内侯,大将军卫青的幼子。
现在他是个杀鸡喂狗、劈柴挑水的山野汉子。
面前这个白发老头,曾经是大司农桑弘羊。
以后,也是个劈柴的。
桑弘羊抱着斧头,嘴唇哆嗦了半天。
“先生……一百斤……我这把老骨头……”
“周亚夫七十岁的时候一天劈一百五。”
桑弘羊闭嘴了。
与此同时长安。东市法场。
霍光还坐在监斩台上。
人早就散了。
张校尉跑上来。
“大将军,桑家那边怎么办?”
霍光闭着眼。
桑弘羊被人从法场拎走了。
当着他的面。当着几百禁军和上万百姓的面。
法场外面的人现在肯定已经把这事传遍了。
明天一早,整个长安城都会知道,大将军霍光亲自监斩的谋反要犯,被一个人空手抢走了。
霍光亲自监斩。
他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出来。
霍光的手指攥着茶杯。
“桑家的人,暂且收押。”
“大将军,桑弘羊谋反是实打实的铁证……”
“我说暂且收押。”
张校尉吞了口唾沫。退下了。
霍光从监斩台上站了起来。
转身下台。
马车在法场门口等着。
他掀开车帘坐进去。
帘子落下。
霍光靠在软垫上。
双手垂在膝盖两侧。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拍那一巴掌之前,副将喊的那句话。
“劫法场者杀无赦。”
杀无赦。
霍光嘴角扯了一下。
谁去杀?
拿什么杀?
……
霍光在车厢里坐了很久。
街边的商贩和百姓在议论法场上刚发生的事。
声音全传进车厢里来。
“听说了吗?大将军监斩,人被抢走了。”
“一个人?就一个人?”
“就一个人。背着剑,走进去,把人拎走了。几百个禁军站着看。”
“大将军没拦?”
“没敢。”
没敢。
霍光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这两个字从老百姓嘴里说出来,比那把太阿剑还扎人。
大将军霍光。
受先帝遗诏辅政。掌大汉军政大权。朝堂上一句话能让百官闭嘴。
今天在法场上,被人当面把死囚拎走。
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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