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胳膊搁在台面上。
“李广利接了你的兵权,天塌不下来。你歇你的。”
卫青摇头。
“先生不了解朝堂现在的情况。”
“说。”
卫青放下碗,沉了一会儿。
“李广利受封贰师将军只是明面上的事。暗地里,李夫人的族人已经安插进了太仆寺、少府、光禄勋。三个衙门,全是管钱管粮管禁军的。”
“刘彻知道?”
“陛下不光知道,是他授意的。”
“陛下需要一个新的外戚来平衡朝堂。卫家……在他眼里,已经太重了。”
陆长生没吭声。
他把这盘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刘彻的逻辑其实不复杂。霍去病活着的时候,卫家的势力靠霍去病的军功撑着,刘彻乐见其成,因为霍去病是他控制得住的刀。
刀没了。
卫家还在。
兵权还在卫青手里。太子刘据是卫子夫的儿子。皇后是卫家的人。大将军是卫家的人。
一个皇帝坐在龙椅上环顾四周,发现左边是卫家,右边是卫家,前面也是卫家。
他会怎么想?
他会害怕。
哪怕卫青从来没有反心,哪怕卫家从来没有跋扈过。但“从来没有”不代表“永远不会”。
刘彻不赌“永远不会”。
所以他要找一个新的外戚,把卫家的权往外分。今天分兵权,明天分政权,后天分话语权。分到卫家跟李家势均力敌,谁也吃不了谁。
帝王的平衡术。
刘邦用过,景帝用过,刘彻用得最狠。
只是这一次,他往天平另一头放的不是砝码,是废铁。
李广利。
一个连马都骑不利索的泼皮。
“放下吧。你扛不住整个大汉的猜忌。”
安静了很久。
“先生,去病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