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开始吐黑血的?”
“三天前。”
“吐了几次?”
“四次。第一次在甘泉宫,陛下大阅兵那天。我检阅完骑兵方阵,走下高台的时候,膝盖一软。在台阶背面咳了两口,拿袖子擦了。”
“后面三次呢?”
“回府的路上一次。昨天夜里一次。来你这门口一次。”
陆长生走到他面前,三指搭上手腕。
脉沉得几乎摸不到了。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绷着最后一点张力在颤。
尺脉几乎无。
肾气空得像个漏了底的水缸。
他松开手指。
药锅在后院咕嘟咕嘟响了起来。陆长生走过去把药汤端出来,搁在霍去病面前。
“喝了。”
霍去病端起碗。手抖。药汤洒了一点在手背上。
他仰脖子灌了。苦味在嘴里炸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
喝完把碗搁在凳子上。
门外响起了车轱辘声和脚步声。
霍去病抬起眼皮往外看了一眼。
“来了。”
陆长生走到门口。
月光底下,一辆漆黑的马车停在巷口。车上跳下来两个穿宫服的内侍,手里捧着一个朱漆描金的匣子,后面跟着四个禁军侍卫。
领头的内侍走到门前,看了一眼陆长生,没理会,直接朝着铺子里面喊。
“大司马可在?”
霍去病坐在长凳上没动。
“什么事?”
内侍双手举起那个朱漆匣子,笑容满面地迈过门槛。
“恭喜大司马!陛下听闻大司马近日偶感风寒,特命文成将军李少君炼制仙丹三枚,赐予大司马强身健体。陛下口谕:大司马乃国之柱石,当保重宝体,服此仙丹,邪气自退。”
内侍把匣子打开。
红绸垫上,躺着三粒金豆子。
跟上次韩嫣拿来给陆长生看的那粒一模一样。
铅汞合金。外镀薄金。
霍去病低头看着那三粒金豆子。
他伸出手。
内侍的笑容更灿了。
霍去病把三粒金豆子拈出来,搁在左手掌心。
“掌柜的说过。”
“这不是仙丹。”
内侍的笑容僵住了。
“大司马,这是文成将军亲手炼制的仙丹,陛下亲自开坛取的……”
霍去病的左手合拢了。
五指收紧。
咔嚓。
三粒金豆子在他掌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