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病,这刀太快,要折了。”
霍去病站起来。
“掌柜的,我是大汉的刀。折不折,不是我说了算。”
“那是谁说了算?”
“仗说了算。”
霍去病拍了拍身上的土,翻身上了墙头。他骑在墙头上,一条腿已经跨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陆长生。
“药明天还有吗?”
“一直有。”
霍去病嘴角翘了一下,翻墙下去了。
巷子里马蹄声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陆长生站在后院里,手里攥着银针匣子,抬头看着那轮冷月。
他见过太多刀。
白起是一把刀,在长平坑杀四十万人之后,被秦昭襄王赐死。韩信是一把刀,打完天下之后,被吕雉砍在了未央宫钟室。周亚夫也是一把刀,平了七国之乱,最后差点就死了。
快刀没有好下场。不是被主人折断,就是自己断。
霍去病这把刀比他见过的所有刀都快。
十七岁八百骑破浑邪王庭。十八岁万骑碎祁连山。十九岁五万骑封狼居胥。
三年。从一个骑马的少年变成了大汉最锋利的兵刃。
但刀太快了。快到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陆长生走回前厅,把银针匣子放在柜台上。他从底下抽出账册,翻到霍去病那页。
刀太快。
他在那三个字下面添了一行。
施针一次。排浊。肾俞、命门、肺俞。
停了一下,又补了几个字。
黄汗。腥涩。
他搁下笔,盯着那页写满了的纸看了很久。
从“狼崽”到“好刀”再到“刀太快”。
这把刀快了十九年。
他能做的,就是替这把刀磨慢一点。再慢一点。
陆长生合上账册,走到后院,蹲下来往炉膛里添了两块新炭。
药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着。
他又换了一锅新药。黄芪加了一倍,老山参须换成了整根。还加了一味他从终南山药窖里带出来的东西。
鹿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