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架子,上面晾着切好的羊肉条,秋天风干正合适。他一边翻肉条一边算日子。
从陇西到金城,三天。从金城翻乌鞘岭,两天。沿走廊往西北插到焉支山脚下,四天。加上在山里摸哨卡、调整队形,最快也要十天才能摸到浑邪王庭跟前。
今天是第六天。
他把肉条翻完,回前厅给自己倒了碗凉茶。窗台上那三样东西安安静静地搁着。木船、木马、木刀,全指着西边。
老王从墙头冒出半个脑袋。
“东方掌柜,你今天怎么不开门做生意?”
“懒。”
“懒也得吃饭啊。我这刚出笼一屉肉包子,给你扔两个过去?”
“扔。”
两个热包子从墙头飞过来,陆长生伸手接住,咬了一口。
馅咸了。
他嚼着包子坐在柜台后面,把账册翻到霍去病那一页。
八百骑。河西。秋。
活着。
他盯着最后那两个字看了一阵,合上了。
……
第十一天。
韩嫣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紧绷。
“先生,霍去病的消息断了。”
陆长生正蹲在地上擦一只酒坛子。
“断了几天?”
“三天。最后一封军报是从金城发出来的,说八百骑已过乌鞘岭,沿走廊西进。之后就没有了。”
“三天没消息很正常。他进了匈奴人的地界,不可能还往回送信。”
“陛下坐不住了。他让我来问先生,要不要派一支接应的兵从酒泉出发?”
陆长生把酒坛擦干净,搬到架子上码好。
“接应什么?他连霍去病在哪都不知道,往哪接应?派一千人进去,在戈壁里转三天找不着人,反倒打草惊蛇。”
“那就干等?”
“干等。”
“告诉刘彻一句话。他选这个人出去,就别往回拽缰绳。狼进了猎场,你在后面喊它回来,它不会回来,还会分心。”
韩嫣咬了咬牙,抱拳出门了。
陆长生站在柜台后面,把那碗喝了一半的凉茶倒掉,换了壶热的。
他心里也在算。
焉支山南坡那条旧道,驼队说能走马,但驼队走的是骆驼,马比骆驼窄,蹄子也比骆驼硬。旧道如果经年失修,碎石松动,八百匹马挤在一条线上过山,中间只要有一匹马失蹄,后面全得堵住。
还有那两个哨卡。卓王孙的人画的图是去年的,匈奴人一年之内换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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