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他来是为了听陆长生说话。
准确地说,是为了从陆长生嘴里撬出那些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这天下午,霍去病又踹开了酒肆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他伸手接住,顺势带上。这个动作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利索多了,至少没把门框震掉灰。
“掌柜的,我问你个事。”
陆长生蹲在后院,正用一把小刀给那块柏木马的耳朵开槽。
“问。”
霍去病从柜台上翻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我舅打龙城的时候,三百骑奔袭七百里,中间不扎营不生火。他那三百人是怎么撑过去的?”
“你问过你舅了?”
“问了。他说靠干粮和马奶。”
“那你还问我。”
霍去病把剩下半块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我觉得不对。三百骑跑七百里,按每天一百五十里算,至少跑五天。干粮带三天的就顶天了,多了马驮不动。马奶一天挤不了多少,三百人分,一人一口都不够。”
他走到后院门口,靠着门框,盯着陆长生手里的刻刀。
“五天不够吃,人还能撑,马撑不了。马掉膘了跑不动,跑不动就追不上匈奴人。我舅那三百骑到龙城的时候还能打,说明马没掉膘。”
陆长生的刀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霍去病一眼。
十二岁。
这小子十二岁就能从一场战役的后勤里倒推出问题来。
“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霍去病想了想,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换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