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打算怎么办?”
“朕想带着羽林卫去长乐宫,把那些窦家的人全抓起来。”
陆长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太皇太后还活着,你带兵冲进长乐宫,明天全天下的诸侯王就有了起兵的借口。你手里那五百人,够打谁的?”
刘彻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蹲下来,跟陆长生面对面。
“那朕就什么都不做?等着她把朕废了?”
“她废不了你。”
刘彻愣了一下。
“老太太动这个念头,不是因为她有把握,是因为她害怕。一个快死的人,最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之后,自己一辈子守着的东西全被人掀翻。”
陆长生站起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石,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两个篆字。
刘彻凑过去看了一眼。
受命于天。
“这是什么?”
“你别管这是什么。三天后,让人把这东西埋到长安城南的渭水河滩里。埋的时候不能让人看见,埋完之后,让一个打渔的农夫去挖出来,报官。”
刘彻盯着那块玉石。
“先生,你要造祥瑞?”
陆长生把布包重新裹好,塞进刘彻怀里。
“不是我造的。是老天爷降的。”
刘彻攥着那块玉石。
他想起了窦太后信天人感应,信黄老之说,信天命所归。
如果长安城南的渭水里挖出一块刻着“受命于天”的祥瑞,太史令再配合说一套天象吉兆的话……
“老太太会信吗?”
“她不信也得信。”陆长生走到门口,背对着刘彻。
“因为她怕。一个怕死的人,最容易相信老天爷站在对面那个人那边。”
刘彻攥紧了怀里的玉石,转身走出了后院。
脚步声急促地远去了。
陆长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回柜台后面,拿起那条刻了大半年的木船。
他拿起刻刀,在船帆上落了最后几刀。
帆成了。
一条完整的小船,搁在柜台角上,船头高昂,帆面饱满,像是正迎着风往前走。
陆长生把小船拿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去。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账册,翻到窦氏那一页。
提笔,在名字旁边画了一条短短的虚线。
搁笔,合上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