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新修的围墙走了一圈。
韩嫣亲自接待的。
带他们看了猎场,看了新建的行宫,看了马厩里的几十匹河曲马,看了后山的鹿苑和兔舍。
没让他们进密林深处。
韩嫣的理由很充分——那片林子里放养了几十头野猪,陛下准备秋天大猎的时候用,现在进去容易出事。
郑通在林子外围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不是野猪的叫声。
是人喊马嘶的声音。
很远,很模糊,但郑通在宫里待了三十年,听过太多东西。那种声音,是骑兵操练的动静。
郑通什么都没说,带着人回了长乐宫。
当天晚上,暖阁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窦太后把窦婴叫了过来。
窦婴是窦家的族长,也是朝中仅存的几个能在窦太后和刘彻之间说上话的人。
窦婴走进暖阁的时候,看到窦太后坐在矮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裘毯,脸色灰白,眼窝深陷。
但那双瞎了的眼睛,依然让窦婴后背发凉。
“婴儿,坐。”
窦婴在矮榻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太皇太后身体可好些了?”
“死不了。”窦太后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哀家问你一件事,你如实说。”
“太皇太后请讲。”
“上林苑里面,是不是有兵?”
窦婴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但他猜到过。
“臣……不曾亲眼见过。”
“哀家没问你见没见过。哀家问你,有没有。”
窦婴沉默了很久。
“可能有。”
暖阁里安静了一阵。
窦太后把手里的佛珠放在膝盖上。
“皇帝瞒着哀家,在上林苑里练兵。卖爵位筹钱,用白鹿皮刮诸侯的油水,让少府的那个小崽子查盐铁的账。”
“哀家以为他是被打断了脊梁,开始玩物丧志。现在看来,他是把脊梁藏起来了。”
窦婴低着头,一个字不敢接。
“婴儿,你说,哀家该怎么办?”
窦婴抬起头,看着窦太后那张枯瘦的脸。
“太皇太后,陛下毕竟是您的亲孙子……”
“亲孙子就不会造反了?”窦太后冷哼一声,“当年梁王也是哀家的亲儿子,最后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