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的铃声在考场里响起,沈青梧把理化试卷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写,放下笔,把试卷和答题纸按顺序叠好,放在桌上。
监考老师从她身边走过,收走试卷,她看着那张写满答案的纸被夹进牛皮纸袋里,只觉得这阵子所有的挑灯夜读、所有的反复演算、所有的疲惫和期待,都被一起装进了那个袋子里。
从考场出来,阳光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目光越过乌泱泱往外走的人群,落在大门对面那棵老树下。
顾延铮站在那儿,和她进考场时一模一样的位置,手里拎着那只军用水壶,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领口微微敞开。
他看见她从人群里走出来,那张绷了好几个小时的脸上终于松下来一道笑意,大步穿过人群迎上去,先把水壶递进她手里。
也没有急着问考得怎么样,只是把她手里的笔袋和准考证接过来,另一只手牵着她往吉普车走去,走得比平时更慢一些。
考场外面,刚交卷的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校门口、街角的路灯柱旁边,还没有从考场的紧张里完全走出来,又舍不得就这么散去。
有拉着同伴对答案的,“我靠,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跟复习资料上的一道例题几乎一样,复习的时候做过,考场上我直接把解题步骤默写了一遍。”
“真的假的?运气这么好!”
“哈哈,那必须的,咱就是有这种运气。”
有懊恼地拍着脑袋蹲在路边,“政治有一道论述题明明背过,进考场的时候还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可写到一半突然记不起来,关键少写了一段。哎……”
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至少写了一半,我了,完全没记起来,空的。”
也有沉默地走在人群边缘,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把准考证叠好放进口袋里,双手插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羊城的六月热得像蒸笼,路面被晒得发烫,路边的榕树上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
可那群刚从考场里出来的年轻人好像完全察觉不到热,汗水浸湿了衬衫后背也顾不上,还在那里说个不停,脸上带着某种劫后余生般的亢奋,就好像刚打完一场硬仗,迫不及待地与人分享。
沈青梧靠在副驾上,脑子里还在转着理化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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