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问策。
皇后出题:“若边关告急,粮草不济,诸位当如何筹措?”
这是正经的策论题,不是考才女的,是考脑子的。
沈蘅第一个答,引经据典,从《管子》说到《盐铁论》,条理清晰,辞藻优美。
皇后频频点头。
其他小姐也各有应对,但大多泛泛而谈。
轮到我。
“臣女以为,粮草不济有三种情况。第一,产粮不足,当开垦军屯。第二,运粮不畅,当修缮漕道。第三,有粮被截,当查漕运贪腐。”
我顿了一下:“而当下最大的问题,不是粮少,是粮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西北军粮每年拨银八十万两,实际到军的不足四成。差额去了哪里,户部的账目上有一笔糊涂账,一挂就是七年。”
殿内鸦雀无声。
皇后笑容僵硬,嘴角的笑容定型。
七年前,负责西北军粮拨付的,正是丞相沈鹤渊。
我不是在答策论。我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蘅的脸白了一瞬。她看向柳氏,柳氏坐在命妇席位上,手里的帕子已经攥成了一团。
太子萧珏的目光沉了下来。他看着我,像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皇后沉默了一会,说:“沈二小姐言辞大胆。”
“不是大胆。”我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是据实而言。”
这句话说出来,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选秀结束后,结果没有当场宣布。皇后说要再议。
各府的马车散了。我坐在车里,听见外面的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回到府里,柳氏没有叫我。
沈蘅也没有来。
但我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果然,亥时刚过,父亲书房的灯亮了。
然后,有人来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