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铜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她今天烧的第三炉“柏林”吊坠。
前两炉的废品还躺在石棉垫上,釉面左侧炸开细密的气泡,像被烫伤的皮肤,狰狞地蜷曲着。
而右侧却完美无瑕,色泽从午夜蓝过渡到鱼肚白,很是流畅。
“奇怪……”
桑迎低头核对记录表。
炉温显示正常。
她甚至换了新的釉料,重新校准了热电偶,可左侧的过火痕迹依然顽固地出现。
桑迎皱着眉,脸色有些凝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哟,桑组长,这第三炉又要成了吧?”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斜后方飘过来。
保罗抱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杯,靠在工具柜上,杯子里飘出廉价的速溶咖啡味。
他身后站着三四个灰工装的老师傅,都是费德里科当年从主产线带出来的老班底。几人或坐或站,目光落在桑迎的背影上,脸上挂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看戏般的表情。
自从费德里科走了之后,他也算得上是这群人的领头人了。
桑迎却没有搭话,只是用铁钳轻轻敲了敲炉壁,侧耳听着那声回响。
她随后回头问道:“保罗师傅,5号炉最近是不是维护过?左侧火道的温度似乎有偏差。”
保罗呷了一口咖啡,咂咂嘴,随口说道:“哎呀,这炉子都二十年了,德国佬当年造的,脾气大得很。我们这群老骨头伺候了半辈子,有时候还摸不准它的脉呢。”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桑迎手里那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您连分层控温法都能自创,这点小毛病……肯定难不倒您吧?”
旁边一个瘦脸老师傅立刻接茬,“要不,找维护部的老霍夫曼来看看?他经手这炉子十几年了,应该会有办法……”
另一人故作惊讶地一拍大腿:“哎哟,这可不巧了,老霍夫曼今天请假了,他儿媳妇生孩子。”
几人交换着眼色,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么明显的阴阳怪气,桑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她现在没工夫搭理他们。
炉膛里的火光跃动着,映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这时,货梯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罗伦佐和吉诺推着一辆满载铜胎的平板车走进来,两人额头上都挂着汗,工装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们刚去仓库搬完下午要用的料,比正常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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