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了。
野马坡前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叛军丢弃的兵器。
长矛弯刀和盾牌等物,还有折断的旗杆,那面歪歪斜斜插在泥土里的段字大旗,旗面被马蹄踩得满是泥泞,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黑底红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混合着冬日泥土的冷冽气息,被风一阵一阵地送进每个人的鼻腔。
傅友德和郭英正在指挥士兵们打扫战场。
阵亡的明军将士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一旁,用干净的布单盖好,有专门的书吏在逐一登记姓名和籍贯。
这些都是要带回去安葬的,一个都不能少,抚恤金也是一点不能少。
这方面的事情在沐英的管理之下,还是非常严格的。
伤兵们被集中到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热水一盆一盆地端进去,染红的布条一堆一堆地扔出来。
叛军的尸体也被陆续清理,士兵们挖了一条长长的壕沟,将这些尸体一排一排地码进去,撒上石灰,然后覆土填平。
这倒也不是明军讲究,而是云南这地方湿热,尸体不赶紧处理容易引发瘟疫。
而降兵的规模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将近五千人。
这五千人来自十几个不同的部落,除了那些主要的大部落,还有一些更偏远的、连名字都没几个人叫得全的小部落。
他们有的是被段赤用好处拉拢来的,有的是听说要打明军就兴冲冲跑来想分一杯羹的,有的是被各自部落的首领强行征召来的,连为什么打仗都说不清楚。
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俘虏。
五千人黑压压地跪在野马坡下,把整片缓坡跪得满满当当。
没有人敢抬头。
那些五花八门的部落旗帜被明军士兵收集起来堆成一堆,像一座小山似的堆在俘虏们面前,然后被一把火点着了。
火焰腾起两丈多高,各种颜色的布料在烈火中扭曲焦黑,然后化为灰烬,浓烟直冲天际。
那个画面比任何训话都更有说服力。
你们部落的旗号,从今天起就没有了。
俘虏们跪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兵器早就扔在了几十步外的地方,堆成了另一座小山。
没有人敢往那堆兵器多看一眼,更没有人敢往那个扛着三米巨刀、正骑马从俘虏队列前缓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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